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冷漠,也不过分热情。
“哦,台北好啊,比高雄繁华多了。”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报纸,“你是高雄人?”
“我先生是。我是福建嫁过来的。”
“福建啊……”男人展开报纸,头版头条是“国军金门大捷”的新闻,配着模糊的照片,“现在回不去喽。”
陈明月笑了笑,没接话,转头继续看窗外。这个话题太敏感,多说多错。
火车穿过隧道,车厢内骤然暗了下来。在黑暗中,陈明月的手指轻轻抚过发髻上的铜簪。簪子冰凉,但她能感觉到里面胶卷的存在。那是林默涵熬了一整夜整理出的情报,关于美军顾问团的行程,关于高雄港即将到来的“特殊货轮”,关于左营海军基地的布防调整。
如果顺利,今天下午她就能见到苏曼卿。那个总是笑得风情万种的咖啡馆老板娘,谁能想到她是地下交通站的核心?陈明月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曼卿的情景:在明星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苏曼卿端着咖啡走过来,手腕上戴着一串檀香木佛珠。当她弯腰放下咖啡杯时,陈明月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枪伤疤痕——那是接头暗号。
“小姐,吃橘子吗?”
对面的男人递过来半个剥好的橘子。陈明月回过神,礼貌地摇头:“谢谢,不用了。”
“别客气嘛,出门在外都是朋友。”男人坚持把橘子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我姓吴,在教育厅做事。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陈。”
“陈小姐。”吴先生推了推眼镜,“看你气质不俗,是读书人吧?在哪高就?”
“只是家庭主妇罢了。”
“不像不像。”吴先生打量着她,“家庭主妇哪有这种书卷气。我有个侄女,也在高雄教书,说不定你们认识……”
陈明月心中警铃微响。这男人太过热情,问话也带着试探的意味。是巧合,还是别有用意?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男人手上的茧子位置不对,不像是拿粉笔的,倒像是经常拿枪的。中山装的袖口有些磨损,但皮鞋却是崭新的,鞋底几乎没有磨损痕迹——这说明他不常走路,或者,这双鞋是新换的。
“吴先生在教育厅哪个部门?”陈明月反问,同时伸手去拿水杯,故意让开衫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的表。那是林默涵给她的表,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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