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干净。陈明月倒在床上,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林默涵站在高雄港的码头上,背对着她,望向大海。她想喊他,但发不出声音。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在流血。他说,快走。
她惊醒了。
窗外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台北的夜晚来临了,和高雄一样,有灯火,也有阴影。
陈明月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梦里林默涵脸上的血,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她心慌。
但她没有时间心慌。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检查了包袱里的东西——手枪、钱、证件、车票,还有那枚已经空了的铜簪。
她把铜簪重新插回发髻。这是丈夫留给她的,也是她的护身符。戴着它,就像丈夫还在身边。
下楼时,老周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饭菜——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粥。
“吃了吧。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热饭。”
陈明月默默吃完。馒头有点硬,咸菜很咸,粥是温的。但她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这是生存的本能——在可能断粮的时候,珍惜每一口食物。
吃完,老周送她到后门。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发着昏黄的光。
“保重。”老周说,握了握她的手。老人的手很粗糙,但很温暖。
“你也是。”陈明月说,转身走进夜色。
她要去火车站,要坐夜车回高雄,要去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她必须去。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因为有些人,总得有人去救。
因为海峡对岸,那片他们回不去却日夜思念的土地上,有千万个家庭,千万个孩子,千万个像晓棠一样的女儿。
她不能让他们失去父亲,就像她失去了丈夫。
夜色中,陈明月的背影很瘦,但挺得很直。她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一声,一声,像心跳,像倒计时。
十天后,厦门港。
她必须在那之前,把情报送出去。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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