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停了。
林默涵从椅子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需要睡一会儿,哪怕只是两三个小时。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港口处理一批货,要去银行办理汇票,要去茶楼见几个生意伙伴——一切都必须和往常一样,不能有丝毫异常。
走到卧室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客房。
客房的床很小,但很干净。陈明月的几件衣服还挂在衣架上,有淡淡的桂花头油的味道。林默涵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
也听见这个城市的心跳,混乱,不安,但依然在跳。
他还听见更远处,海峡对岸的心跳。那心跳和他的是同一个频率,同一个节奏。
这就够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默涵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他不是沈墨,不是海燕,就是林默涵,一个普通的父亲,牵着女儿的手在外滩散步。晓棠指着江上的船问:“爸爸,船要开到哪里去?”
他说:“开到该去的地方。”
“哪里是该去的地方?”
他答不上来。然后梦就醒了。
窗外,天光微亮,高雄港又开始了新的一天。汽笛长鸣,起重机轰鸣,工人们的号子声隐隐传来。这是个充满生机的城市,也是个布满陷阱的城市。
林默涵起身,洗漱,刮胡子,换上熨烫平整的西装,打上领带。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嘴角带着商人惯有的礼貌微笑。
他是沈墨,墨海贸易行的老板,一个从大陆来的普通商人。
至少今天还是。
拿起公文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文件——账本、合同、钢笔,还有那把勃朗宁手枪。他想了想,把手枪取出来,藏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今天不需要枪。需要的是演技。
推开门的瞬间,晨光涌进来。巷子口,卖豆浆油条的小贩已经开始吆喝。隔壁的阿婆在晾衣服,看见他,笑着点头:“沈先生早啊。”
“阿婆早。”林默涵笑着回应,走下楼梯。
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也有雨后泥土的清新。他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福特汽车,打开车门。
引擎发动的那一刻,他从后视镜里看见,斜对面的茶馆二楼,窗户开了一条缝。有个人坐在那里喝茶,看报纸,但报纸拿反了。
林默涵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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