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要进宫去?
若是不着急这一会儿,不妨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秦墨也没推辞,一屁股坐下:“那晚辈就叨扰了。”
齐景明提起铜壶,开始泡茶,动作不紧不慢,一边操作,一边仿佛闲聊般开口:
“是宫中那位召见?”
“是。”秦墨点头,没有多说。
“嗯。”齐景明将第一泡茶汤淋过茶壶,继续道:“老夫近日煎茶,深觉水质为茶之母,《茶经》中论水,‘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然天下山水万千,不知殿下以为,何种水,方堪为上上之选?”
论道,就此开场。
秦墨目光落在齐景明注水的动作上,看着茶叶翻滚,淡然一笑:
“晚辈以为,水之上上者,非拘泥于山川出处,而在其势,水无常形,却能因势而变,顺势而为。
譬如大江大河之水,奔腾不息,虽历经九曲十八弯,仍不改入海之志,此为水之大势,是为至刚。
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遇石则绕,润物无声,最终成江河湖海,此乃水之柔势,是为至柔。”
秦墨看着齐景明,总结道,“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海纳百川,刚柔并济,方为水之上上境界。”
齐景明闻言动作微顿,默然片刻,将秦墨面前那杯微凉的茶泼掉,重新注入沸水。
新的茶叶在杯中沉浮,他注视着,再次发问:“水说完了,咱看这茶,殿下觉得,是先沉后浮的茶更有味,还是先浮后沉的更地道?”
此问,直指境遇与心性。
秦墨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唇角微扬:
“先生,要我说,沉浮都是过程。”
“这茶叶,无论先浮先沉,皆能在水中释放自身,尽显其香其味。
人亦如此,身处顺境逆境,皆应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顺时不骄,逆时不馁,如此方能掌控自身沉浮,而非被境遇左右。”
齐景明听着,眼神越发亮澈,笑着沉默片刻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提起茶壶,将壶中所有的茶叶,连同那浓缩的茶汤,尽数倾入秦墨面前的杯中,直至茶汤满溢几乎要漫出杯沿。
这是无声却最重的提问。
他将齐府和唯一的嫡女托付出去,你可能承载?是否会溢满倾覆,或觉不堪重负?
秦墨看着眼前这杯满得不能再满的茶,神色未动分毫。
他伸出双手,极其平稳地接过那只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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