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抬手抱拳,咧嘴狂笑。
“在下薛恨,领教阁下高招!”
……
第二天。
一抹朝阳透破了挂满水雾的车窗。
司机四仰八叉的裹着被子呼呼大睡,身旁搁着一把步枪,露出的臭脚散发着一股咸菜缸子味儿,熏得人直流眼泪。
练幽明挤在角落里,两眼无神,精神萎靡,然后在煎熬与折磨中摇醒了司机。
二人继续驱车上路。
当卡车赶着晨光驶入大兴安岭的腹地,练幽明整个人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沿途除了望不到头的莽莽林海,便只剩下连绵起伏的巍巍大山。
“进了这山里头可千万要听林场的安排,晚上尽量别出门。”司机师傅是个十分健谈的人,嘴里衔着半截香烟,一面说着话,一面还能吐出烟来,“尤其是冬天,不光人饿,山里的野兽畜生也饿,保不准出门撒泡尿的功夫就被叼走了。”
练幽明点头。
他听自家老爹说起过,东北这片地界眼下已经算是好多了,当年那些援助北大荒的军民知青才是真的艰苦。在那片广袤无垠的黑土地上,几乎浸透了老一辈的血和泪,方才开辟出了如今的北大仓。
而在大兴安岭,他也得不畏艰辛,迎难而上。
终于,赶在中午十二点前,卡车着顶着冷风开进了塔河。
尽管天上挂着太阳,但斜斜的好似升不起来。
练幽明冲着司机十分感激地道了声谢,才快步冲着知青办赶去。
他是在一个叫靠山屯的地方插队,距离塔河不远。
不过现在已到了知青运动收尾的阶段,一些村屯林场基本上都已经不再接受知识青年插队了,练幽明的心里也有些没底。
等他风风火火的赶到地方,敲响了紧闭的门,就听屋内响起一个脚步声。
“嘎吱”一声,等木门被拉开,一团温暖的热浪霎时迎面扑来。
练幽明就觉得自己像是沐浴在了春风里,舒坦极了。
“你好,我……”
话说一半,他蓦然顿住,定定瞧着开门的人。
“你是沈姨?”
“还行,没把我忘了。你这孩子,我都等你半天了。你爹妈前些时候打电话说你要到这边插队,我估摸着时间应该就是昨天啊,结果别人都到了,就是没瞧见你的影子。”
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件栗色高领毛衣,肚子微微隆起,留着一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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