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或许正在为这个盛世,打造一套可以长久运转的骨架。
只是这骨架,会把所有人都箍在里面。
包括他们这些老臣。
东宫,文政房。
李逸尘坐在自己的值房里,正在整理这几日的文书。
杜正伦已经去了巡察组,文政房的一应事务,继续由他李逸尘代管。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年关将近,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那些新选拔的县令,都还在长安等著,正月过后才赴任。
文政房眼下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整理卷宗,总结这段时间的工作,准备年后的事务。
三省六部那边的需要殿下点头的事情也少了。
李逸尘看了一会儿文书,觉得眼睛有些涩,便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内侍在门外轻声禀报。
「李中舍人,殿下召您过去。」
李逸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跟著内侍往外走。
两仪殿偏殿。
李承干坐在案后,手里拿著一份奏报,但眼神有些飘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李逸尘走进来,行礼。
「坐。」李承干指了指对面的锦凳。
李逸尘坐下。
殿内没有旁人。
李承干放下奏报,沉默了片刻。
「汉王那些话,」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真是恶毒。」
李逸尘看著他,没接话。
李承干继续道。
「他说父皇迟早会杀了孤,因为父皇已经完成了杀兄、逼父,就差『杀子』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逸尘。
「先生,你说……父皇此刻,在想些什么?」
李逸尘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殿下不必在意这些。」
「不必在意?」李承干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淡。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就算知道是疯话,听在耳朵里,还是会疼。」
李逸尘沉默。
他知道李承干说的「疼」,不是为自己疼。
是为那段历史疼,为那个永远绕不开的「玄武门」疼。
那是李世民一生最大的疤,也是李承干从小就要面对的、沉重的家族阴影。
「殿下,」李逸尘缓缓开口。
「汉王已死,他的话,随著他一起埋了。陛下是明君,不会因为几句疯话,就对殿下如何。」
李承干看著他,眼神深邃。
「先生真的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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