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马老爹独自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晨光勾勒出他干瘦如枯竹却挺直的脊梁。
这些人里有个赤脚医生,没有麻药,没有消毒水,直接上手给盘马老爹硬核疗伤。
针尖刺入绽开的皮肉时,发出“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盘马老爹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和脖子上瞬间爆出蚯蚓般的青筋。
大颗大颗的汗珠混着尚未干涸的血迹滚落,砸在身下的石头上。
他死死咬住牙关,下颚骨棱角分明,喉咙里挤出极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只有背部肌肉随着每一针的穿刺,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
那缝合的手法粗犷无比,针脚疏密不匀,简直像是在修补一件破旧的麻袋,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下便将那道狰狞的伤口强行“拼合”在一起,血倒是很快止住了。
最后,一坨颜色可疑的绿糊糊草药被厚厚地糊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草草缠住,整个“治疗”过程就算结束了。
吴邪靠在旁边一棵树下,他累得几乎虚脱。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老头年轻鼎盛之时,其彪悍战力与狠辣决断,恐怕与身边这位失忆的闷油瓶相比都不遑多让。
甚至在山林搏杀、追踪隐匿这些领域,可能更加老辣难缠。
天色不知不觉泛起了鱼肚白。
林间的雾气尚未散尽,鸟雀的鸣叫却已此起彼伏,清脆婉转。
一点点冲刷掉昨夜残留的肃杀与血腥气。
盘马老爹引领着一群东倒西歪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终于回到瑶寨时。
东方的天际已被朝霞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寨子里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飘散着柴火和早饭的香气。
坐在阿贵家略显昏暗的堂屋里。
面前摆着热腾腾、略显粗糙的米粥和一小碟咸菜。
楚玉苏小口啜饮着。
米粥温热,熨帖着几乎冻僵的肠胃,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并不在食物上。
她的目光透过敞开的堂屋门,落在院子里。
盘马老爹正蹲在水缸边,用葫芦瓢舀起清水,沉默地清洗着手臂和腿上其他细小的伤口。
那个赤脚医生在旁边,重新调制了新的草药糊,准备给他换药。
而坐在桌子另一侧的张起灵,面前那碗粥几乎没动。
他同样望着院子里盘马老爹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空茫的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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