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偏院里。
崔晋鹏领着八名郎官穿过廊道,七拐八绕,来到了一间偏僻的议事房。
这院子平日里是工部存放旧档的地方,位置僻静,院墙高深,外头的人轻易听不到里头的动静。
崔晋鹏推门而入,等到最后一个郎官进了门,亲手将门掩上,才转过身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屋子中央,脸上那副从容和气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的目光从八张面孔上一一扫过,沉声问道:
“诸位,都说说吧,这事该怎么办?”
八名郎官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
方才在大堂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那是因为有林永亭在场,说的都是场面上的话。
现在林永亭不在,反倒没人敢轻易表态。
过了好一会儿,虞衡司郎中卢继忠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方才在大堂里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此刻眉头拧得比方才更紧,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说道:
“崔大人,下官还是那句话,这事不能就这么应了。”
“密巡司搬出圣人来压咱们,圣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点了头,咱们谁也没亲耳听见。”
“光凭林永亭空口白牙一句话,咱们工部就得改章程、改文书、改发放规矩,这要是传出去,往后六部谁还把工部当回事?”
营缮司员外郎郑三全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在堂上多了几分激愤,说道:
“卢大人说得对,密巡司这才成立几天,手就伸到工部来了,今日是让咱们改煤炭发放的规矩,明日是不是要改河工章程?后日是不是连营造图纸都要他们过目?我看,这个口子不能开。”
虞衡司员外郎王安世却摆了摆手,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卢大人,郑大人,林永亭敢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是圣人的意思,他就一定有这个底气。”
“你我都知道,他是吕公公的干儿子,昨天夜里又确实在宫里待了大半个时辰,这一点咱们的人已经核实过,若是圣人当真点了头,咱们工部硬顶,顶的不是密巡司,是圣人。”
这话一出,场面又冷了下来。
几个方才还义愤填膺的郎官,此刻都不吭声。
圣人这两个字,在皇城里头有多大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掂得清楚。
崔晋鹏将目光投向了营缮司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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