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是,薙切蓟话语中对华夏料理界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那种想要将其统一、改造、扫入历史垃圾堆的狂妄与无知,像一根尖锐的冰刺,狠狠扎进了魏庄的心底。
华夏料理的浩瀚与精深,正在于其一菜一格,百菜百味的多样性,在于其融合了地域、气候、物产、历史的深厚底蕴,在于那无数代厨师在传承中不断融入的智慧、心血与独特理解,岂是这种试图用单一僵化的科学标尺去粗暴衡量、甚至妄图取代的狂徒所能理解的万一。
他将看完的文件,没有放回原处,而是轻轻推到了旁边一直紧绷着身体、眉头紧锁的小林龙胆面前。
小林龙胆深吸一口气,接过了文件。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令人窒息的图表和条款,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从小在相对自由、鼓励探索与个性表达的料理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天才,作为以觅食和享受料理无限可能性为乐的美食猎人,薙切蓟描绘的这幅蓝图,对她而言,不啻于一种精神上的牢笼,是对料理乐趣最彻底的谋杀。
但她也清楚,薙切蓟的身份,他所代表的潜在力量,以及他话语中暗示,可能即将在远月内部掀起的权力风暴,都是不容忽视的现实。
她还有半年才正式毕业,远月的未来走向,与她并非毫无关系。
薙切蓟没有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双手优雅地交叠在小腹前,脸上带着一种笃定,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会被这完美、高效、先进的计划所震撼乃至折服的微笑。
他似乎深信,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将料理提升到科学高度的伟大愿景。
魏庄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平淡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冰川打磨的碎冰,清晰、锐利、冰冷,直刺薙切蓟那宏大叙事的核心荒谬之处。
“你干嘛不直接发明个机器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