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樊城沦陷,襄阳大军悍然北渡汉水,兵锋直指南阳腹地的军情送到宛城的时候,南阳太守蒲磴,还在吃饭。
若是换了旁人,在这等位置上坐着,怕是早就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了。
但蒲磴不同,他大概是因为世家出身的缘故,骨子里便带着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所谓“雅量”。
他也向来是个极讲究仪态的文官。
哪怕去岁在长安朝堂波谲云诡的党争之中,他因为站错了队,遭了倾轧,被发配到了这几乎被南岸贼人搬成了一片白地的南阳来做太守。
那该有的排场,也还是没少了分毫。
不得不说,南阳这地方,如今确实是个谁都不愿意来的烂摊子。
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南阳五姓,在汉水那一战中都快死绝了,数百年积累的庄园坞堡被烧成了白地;原本繁华的郡治穰县,连地皮都差点被扒了个干净,全被襄阳军搬回了南岸。
朝廷无奈之下,只能将南阳的郡治,临时改到了相对靠北一些,背临方城关隘的宛城。
蒲磴被派来此地收拾残局,名义上是一郡的父母官,实际上手里要兵没兵,要粮没粮,要钱没钱。
但蒲磴这人,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想得开。
他到了宛城之后,看着那破败的城防和空荡荡的府库,大腿一拍,干脆选择了无为而治--反正南阳都已经打成了这个鬼样子,还能差到哪里去?
他在这里当太守,地方上没有强势的世家掣肘,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朝廷那边也知道南阳是个死局,根本没给他任何政绩考核的压力。
既然如此,他自然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太守府年久失修?拨下那点可怜的安抚款项,先给自己把宅子修了!
文人雅客流离失所?清谈诗会,开起来!美其名曰安抚士林之心!
年节盛典,更是要办得风风光光!
按照蒲磴私底下的想法,反正到时候南边的反贼若是撕毁招安,再次打过来,反正凭南阳是挡不住,朝廷若是发兵救他也就罢了,若是不管他,大不了贼人来的时候,他直接弃官跑路回关中就是了,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要他这金尊玉贵的世家子弟,为这破城殉国不成?
这么一想,那被赶到这看不到半点希望的鬼地方的怨气,顿时就散了许多。
而且,既然政务上无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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