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郑大人,火敬可曾去领了?”
“领了领了,昨日刚让下人去户部支的,对了,今年的炭,比起去年可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谁说不是!往年发下来的那都是上好的红罗炭,烧起来连烟气都没有,还带着股木香,那才是咱们京官该用的冬炭。可你看看今年,全是一拨掺了石子的黑碎炭,烧在盆里,那股子黑烟能把人熏得连公文都看不清!”
“知足吧,户部那些个老抠,能给咱们兵部痛痛快快批下这批炭来,已经是尚书大人亲自过问才换来的了,你也不想想,如今这局势,听说连北边边军的冬衣和粮草都还在扯皮呢,咱们在长安城里能有口热茶喝、有个火盆烤,就得感谢列祖列宗保佑了。”
“...也是,听说前日里,礼部的几个清流去政事堂闹,说马上要入冬大祭了,祭祀太庙的冰炭钱和香火钱居然被户部硬生生削减了四成,实在是有违祖制,结果你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被直接给打发了呗?”
“何止是打发!左相当时正在批复江淮那边的灾情,听完之后直接发火了,原话是,‘时局维艰,江南那边百姓一天死伤流离何止数万!历代先帝若是知道你们这帮蠢货还在为了太庙里多点两盆炭火在这里哭嚎,只怕要怒发冲冠了!谁再敢提这事,直接革职抄家,家产全部充入太仓去填窟窿!’这下可好,那几个清流吓得屁滚尿流,这几日上朝都缩在人群最后面,再不敢提什么祭祀了。”
“该!这帮迂腐书呆子,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祖制礼法,真到了这等国家危亡的节骨眼上,一个个只知道顾着自己衙门里那点清汤寡水的油水!左相骂得好,若是换了我,非得抽他们几巴掌不可!”
“嘘--慎言,慎言啊。政事堂里的事,咱们私底下悄悄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到那些言官御史的耳朵里,指不定又要参你一个妄议朝政的罪名,那帮疯狗,最近因为东南战事失利,正愁找不到人乱咬呢。”
“哼,参我?我一个兵部武库司的从六品主事,清水衙门里的穷酸官,他们参我能榨出几两油水来?有本事他们去参严相啊!东南那仗打成那副糜烂的鬼样子,还不是主战派一意孤行?结果现在倒好,全朝堂都在骂左相,严相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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