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响。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乱得像被马蹄踏过的草甸——那些被他当作“师兄”的岁月,那些藏在木盒里的恨意,忽然都变了模样。
他想起小时候跟单孤刀乞讨,师兄总把讨来的半个窝头塞给他;想起练剑时师兄总让着他,说“相夷你天赋好,该多练”……这些画面碎成一片,扎得他眼眶发酸。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终于挤出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漆木山拿起石桌上的茶杯,没有喝茶,只是摩挲着茶杯的纹路:“我跟你父亲是多年好友,当年李家因为救人而被山匪灭门,你父母拼命护着你跟相显逃了出来”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我跟岑婆赶到时,庄子已经烧得只剩焦土。”
岑婆拍了拍漆木山的手,接下了他的话
“我们知道你们兄弟逃了出来,找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你们,可我们找到你的时候,相显已经不在了,你抱着单孤刀,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只喊‘哥’,我们就把单孤刀一起带回来了”
“相显……”李莲花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钝钝地疼。
他忽然想起个模糊的片段——好像有个比他高些的少年,总把他护在身后,用破碗给他接雨水喝,说“相夷别怕,哥在”。那不是单孤刀
眼睛有些酸涩,李莲花有些发愣,胸口发闷,兄长对他一定很重要,他怎么可以忘记呢?
“是你兄长。”岑婆递过块帕子,声音软了些,“相显那孩子,性子稳,把你护得紧。可惜……我们到的时候……。”
李莲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木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他不是孤儿,原来他有过兄长。原来那些记忆里模糊的“照顾”,从来都不属于单孤刀。
“那单孤刀……”他哽咽着问,“他怎么会跟我们在一起?”
“找到你们时,他手受伤了也在发烧”漆木山苦笑了下,“你烧得糊涂,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放,嘴里喊着‘哥’,就只好把他一起带回来了。”
“后来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岑婆补充道,“你也忘了前尘往事,只记得照顾你,我们想着,忘了也好,就没敢提。”
李莲花望着木盒里的信纸,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些被单孤刀毁掉的旧物,那些刻在箱底的“李相夷”,哪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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