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尘灰簌簌落下,一道幽暗长廊显露眼前——墙上挂满布帛,每一块都泛着陈年血渍的暗褐色,却整整齐齐,如列阵之兵。
“三老七新”,已尽数立于身后。
三名白发苍苍的老织首,曾是贞织娘娘亲传弟子,如今隐退多年;七位年轻匠使,则来自南北七脉最核心的技艺支系。
他们皆未穿礼服,只披粗麻外袍,脚踩草履,仿佛重回三十年前织政初立时的模样。
“你们看。”顾青梧抬手一指。
墙上密密麻麻的血书,字迹各异,纸张不同,有的用炭笔写在桑皮纸上,有的以针刺破指腹,以血代墨。
内容却惊人一致:
“愿弃官籍,自治织业。”
“丝不断,脉不绝,命由己织。”
“不求封赏,唯求一诺:从此不再为贡奴。”
这些信,是谢梦菜当年悄然走遍十三州,一条条收拢、一封封藏匿下来的。
她不说反,也不言抗,只是轻轻问每一个织户:“若有一天,朝廷不再征丝,你可还愿织?”
答案,就挂在了这面墙。
赵五郎低声道:“一旦启动‘盲传’,我们便再无统令之人。消息散落如星火,谁也抓不住‘头’——可万一……失控呢?”
“正要它‘失控’。”阿婻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山泉,“从前有人高坐堂上,一声令下,千家断机。现在,没人能再做那个‘下令的人’。”
顾青梧点头:“裴砚舟想找出谢梦菜,郑元和想重建织监专权,他们都在找‘头’。可若根本无‘首’可斩呢?”
她转身,从案上取出三枚铜铃,形制各异,却皆刻有七道细纹。
“明日起,‘盲传计划’启动。所有关键指令,不得直传,不得留痕。必须经三人以上随机接力,口耳相传,传毕即焚。传者不知始,收者不知源。”
她将铃铛依次递出:“北线灯哨归赵五郎调度,南脉陶音由阿婻执掌,中转衡州设流动信驿,崔九章负责截查异常流向。若有铃声非律、节奏错乱——立刻断网,溯源反猎。”
众人肃然接令。
那一夜,织心堂灯火未熄。
而千里之外,南疆峒溪寨。
阿婻赤足踏上祭台,身后百名织女列队静立。
她们手中无梭无线,面前只悬一幅宽达十丈的素锦。
月光洒落,锦面如雪。
“光语有七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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