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坊的夜,烧得像一块浸透了火油的破布,焦黑、残破,火星虽灭,焦糊气味却死死黏在空气里,不肯散去。
三更的钟声还在城楼上沉闷地回荡,街头巷尾已挤满了惊惶攒动的人影。咳嗽声此起彼伏,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胸腔里安了一面闷鼓,一声声,钝重地敲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有人蜷缩在低矮的屋檐下,猛地咳出一滩发黑的血沫,指尖泛出骇人的深紫色,仿佛被浓墨浸染过,身子一歪,便再也没能起来。孩童尖利的哭喊刺破夜色,“娘——娘——”,却被邻里死死拦住,臂膀横亘如铁栅,无人敢上前一步,唯恐沾染了那无形无影、却索命般的“瘟气”。
太医院派去的医官,官袍下摆沾满了泥泞,正瑟瑟跪在昭宁长公主府邸门前的石阶下。他双手高高捧起一方叠得整齐的黑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禀长公主……脉象紊乱、气血逆冲,非……非时疫之兆,亦非寻常寒毒……臣等……臣等愚钝,查不出病因。”
谢梦菜立在廊下阴影里,夜风从南面吹来,拂动她素色的裙袂,带来一丝极淡、却无法忽略的草腥气。她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眉心随之轻轻一蹙。
“沈知微呢?”
话音尚未落地,一道素白的身影已踏着阶前未化的残雪疾步而来。斗篷边角溅满了泥点,袖口处,一抹已呈暗红色的血迹如残梅烙印。沈知微一把摘下被夜露打湿的帷帽,露出那张过分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
“我进过发病的人家三户,验看过七具新丧的尸首。”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夜里,“死者肺腑内有拇指大小的溃烂斑痕,皮下有点状渗血,指甲根部可见靛青色淤痕,由内而外透出——这绝非天降之灾,亦非寻常疫病。”
她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跪地的医官,最终落在谢梦菜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彻骨的寒意:“是‘腐肌散’。微量吸入,可潜伏体内七日,无声无息。一旦发作,气血逆行,肺腑溃烂,无药可解。除非……在毒性走遍全身经络之前,以金针秘法强行阻断。”
谢梦菜眸中寒光一闪,如冰层乍裂:“腐肌散……谁人有这等本事,能将如此霸道的毒药下在寻常织物之中?”
“必是深谙染艺之人。”沈知微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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