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毙于北口屯营。非战死,实因无絮。官发粗麻,不堪御寒。今春织政院颁‘暖织令’,改发银纹厚帛,千户得活。此布虽白,胜过千言。若非长公主力排众议,我孙何辜?万家何依?”
落笔掷笔,老翁未留姓名,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却挺直如松。
消息不胫而走。
当晚,边屯军属结队而来,在布下陈情;技蚕户携自家所织样本,附谏改良水车之法;甚至有女子写下:“妾本罪臣之女,赖织学堂授艺,今养三幼弟,得以立身。”
纸页堆叠如雪,一夜之间覆满长廊。
裴砚之悄然立于暗处,手持玉册,逐条抄录。
七日内,共收陈情三百一十六封,建言八十九条,条条直指积弊:屯田赋重、匠籍不通、边饷迟发、女工无籍……
他合上册子,望向织心堂中央那片空白的风信布,忽觉胸口一震。
——这哪里是沉默?
这是把笔交给了天下人。
而谢梦菜依旧未出府邸。
她每日巡桑园,看银蚕吐丝,听织机轻响。
有人问她是否听见流言,她只笑:“听见了。但也听见了更多。”
直到第八日黎明,她独自登上织心堂阁楼,推开窗。
晨光洒落,风信布在微风中轻轻荡漾,仍是一片空白,却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
远处市井喧嚣渐起,百姓议论不再讥讽,而是争辩哪条建言会被采纳,哪个旧制该当废除。
有人说:“长公主不言,却是让我们都成了执笔者。”
她倚窗而立,嘴角微扬。
茧已破,光进来。
新的网,正在无声编织。
而在城南钦天监高台之上,陆怀瑾独立星野之下,手中罗盘微微震颤。
他仰头凝视东方天际,瞳孔骤缩——
那颗象征兵戈巡守的“天驷”,竟在黎明前轻轻一晃,如丝线将断。
夜雨如织,自天穹倾泻而下,敲在琉璃瓦上,碎成千万点寒星。
钦天监高台之上,陆怀瑾指尖微颤。
罗盘中央的磁针仍在震颤,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着,迟迟不得归位。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颗名为“天驷”的星辰,象征边军巡守、铁骑夜行,此刻竟再次轻轻一晃,仿佛丝线将断未断,命悬一线。
“不是错觉……”他低语,声音几乎被雷声吞没。
手指飞快地在星图上勾勒,笔锋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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