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无声生长,最终汇成洪流。
“户部会以官价收购这类布匹,”她缓缓道,“用于冬赈与边军棉衣补给。”
萧玉衡怔住,随即深深一礼。
边关校场,白雪皑皑。
程临序立于点将台前,看着三千士卒列阵操演。
铁甲碰撞声中,一阵风掀起一名士兵的袖口——内衬麻布上,赫然一个“导”字暗纹。
他皱眉:“你衣里为何绣字?”
士兵挠头憨笑:“不是绣的,是布自带的。长公主送的冬衣,都说穿上它,就像她在背后盯着,不敢偷懒。”
另一名老兵捧着半旧棉袄走来,双手递上:“将军,这是我去年穿的,拆洗时发现里面的布纹……我舍不得扔,缝进了新袄里。”
程临序接过,指腹缓缓划过那粗糙的纹路。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万里之外的市井喧哗,听见了母亲教孩子穿衣时低声念出的句子,听见了农夫蹲在渠头抽烟时随口说出的道理。
寒风呼啸,战旗猎猎。
可在这片肃杀之中,他竟觉有万千细语,从大地深处涌来,顺着战靴爬上传心。
那是民声,是民心,是一股再也堵不住的奔流。
他站在雪中良久,终于轻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军需棉衣,一律换用这种布料。”
副将迟疑:“是否太显眼?敌谍若见……”
“不必遮掩。”程临序抬眼望向南方,目光似能穿透千山万水,“让他们看。让天下都知道——我程临序守的疆土,每一寸都刻着她的名字。”
数日后,国子监灯火通明。
沈知白伏案批阅乡试策论,笔尖忽顿。
眼前这份答卷,竟以“疏渠”为喻,论述吏治之弊。
文采平平,逻辑却惊人清晰。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考生写道:“此理非读所得,乃自幼闻于父兄之间,见于衣食日常……”
沈知白的手指在答卷上顿了许久,笔尖悬着未落的朱砂批语,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他面前堆叠的试卷已逾三百,而其中竟有近半,不约而同地提到了“疏渠”二字。
起初他还以为是坊间传抄、考生背诵成风,可越往下读,越觉不对劲——这些文字里没有死记硬背的僵硬,反倒透着一种近乎天然的熟稔。
“水不通则淤,政不疏则腐。”
“渠口宽一分,民力松一寸。”
“我父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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