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各州县学政司。”
李长风愕然:“批语?什么批语?”
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两行小楷:
“凡能驳倒一字者,赏银十两;能立论自成一家者,荐入中枢参议。——昭宁亲批。”
李长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资敌么?”
“不是资敌。”她淡淡道,“是种因。”
百份《正道书》带着皇室批语流向四方,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层层荡开。
起初士林哗然,讥讽朝廷心虚求辩;继而有人真动了心思,逐字推敲,欲搏那一纸荐书;再后来,竟有寒门学子连夜撰文反驳,称“疏渠之意虽巧,然礼崩乐坏更需典制重建”,洋洋万言,震动一方。
而最远的一份,被送往北境流民营。
韩九娘接到文书那日,正带着妇孺抢修京南洼地最后一段排水渠。
泥浆塌了三次,人力耗尽,仍难固基。
她盯着手中薄纸,忽然想起什么,匆匆赶回营帐,在一只旧匣底翻出一小包残灰——那是谢梦菜离京前留给她的“识心灰”,说是能安神定土,当时只当是贵人赠礼,未曾在意。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命人将灰烬混入泥浆。
奇迹发生了。
原本松软如沙的堤基,竟在灰泥浇筑后迅速凝结,坚逾夯土。
更令人惊异的是,春雨过后,那渠岸之上,竟自发钻出一片片赤红细草,茎秆坚韧,根系盘错如网,牢牢锁住泥土。
农人奔走相告,唤其“公主草”,说是有灵性的瑞草,护田佑民。
此刻,千里之外的沈知白尚不知此事。
他只知自己已被那百两赏银与中枢荐位激起了傲骨,燃起了怒火。
他闭门谢客,焚膏继晷,逐条批注,誓要以文章为剑,斩破这场“虚假的神话”。
可当他终于完成万言驳论,准备亲赴南郊察访民情、取证立论时——
马车行至城外十里坡,忽见道旁田垄整饬如画,一条新渠蜿蜒而过。
渠畔,大片红穗随风起伏,像燃烧的火线,一直延伸到山脚。
一位老农蹲在渠边,捧起一抔湿土,对着阳光细细端详,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沈知白掀帘望去,心头莫名一震。
他听不清老人说了什么。
但他看见,老人嘴唇开合,清晰地吐出那九个字。
沈知白的马车停在十里坡外,车轮陷进雨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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