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到,天光尚薄。
京城还在沉睡的间隙里打了个盹,露水压弯了槐叶,檐角滴落一声轻响,仿佛更漏迟了一拍。
按旧例,此刻鼓楼该传来了三通晨鼓,低沉浑厚,荡开长街雾霭,唤醒百户炊烟。
可今儿怪了——
鼓没敲。
但城醒了。
先是城南贫巷里一声脆亮的盆响,一个赤脚孩童提着铜盆满街跑,边敲边喊:“今日放水!今日放水!”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孩子,手里拿着锅盖、饭勺、竹筒,叮叮当当撞成一片,像春雷滚过冻土。
他们嘴里哼的是新编的童谣:“一渠清流润三乡,官不得贪,民不逃荒;公主下令修水利,谁若截水就罚他娘!”
这歌谣昨夜还在茶肆酒坊被人嗤笑为“妇人小儿之语”,今晨却已传遍里坊。
织锦坊的机杼声破晓而起,不是寻常节奏,而是有规律地“咚、咚、咚”三下停顿——那是织户们自创的暗号,鸣梭为鼓,宣告开工。
有人推开窗探头问:“是不是新法落地了?”答得干脆:“早落地了!赵工师昨儿亲自来量过渠口,辰时准时开闸!”
北市菜场更是热闹。
一个胖大婶扛着秤杆跳上菜台,嗓门震天:“听好了啊!从今天起,欺秤一两,百姓可记名上报,三两以上直接送衙门!公主说了,秤星连民心,缺一不可!”她话音未落,旁边卖豆腐的老汉就掏出一张黄纸贴在摊前——正是《安民诏》拓片,墨迹粗黑,字字清晰。
没人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但很快,整座城都动了起来。
东门驿站,一辆运粮车辘辘驶入,押车的边军士卒跳下车,从箱底抽出一张红边纸,啪地贴在驿壁上,朗声道:“奉大将军令,每车必带诏文!百姓识字者可自读,不识者可请人讲!”话音刚落,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妇人便围上前,一人手持竹板,逐字念诵起来。
韩九娘站在人群后,冷脸含霜,眼中却有火光跃动。
“我北境之人,也曾饿得啃皮带,如今能站在这里念一句‘新政为民’,值了。”她低声对身旁少年道,“回去告诉营地里的兄弟,水渠通哪乡,咱们就去哪乡帮忙挖渠——这不是朝廷的差事,是咱们自己活路!”
与此同时,西郊新开的引河渠畔,赵怀恩正带着十几个工匠在石碑上凿字。
晨风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