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紫宸宫外风声鹤唳。
钦天监急报入宫,八百里加急的黄绸封卷被颤抖的手捧上御前——昨夜“荧惑守心”,天象大凶;更有赤光破空,星坠东阙,百姓跪街叩首,传言四起:“女主当退,真君将临。”
朝臣哗然,清流震怒。
礼部尚书当殿跪奏,请昭宁长公主暂避内宫,待天意明示。
连一向中立的太常寺都闭口不言,仿佛连祖宗礼法也在这诡异天象前低了头。
唯有谢梦菜端坐主位,指尖轻抚案上星图,唇角竟浮起一丝冷笑。
“他们要天替他们说话?”她抬眸,目光如刃扫过殿中群臣,“那我就让天,说真话。”
她挥手,裴砚之自暗影中走出,手中捧着一方残破铜片——天镜阁地底那面“窥天镜”的碎片,边缘焦黑,裂纹如蛛网,却隐隐透出幽光。
此物乃前朝秘器,能引“识心灰”共鸣。
凡以特制墨书于密室,地面铜镜即现微痕,字迹虽隐,却逃不过这残片感应。
“带它去钦天监,”谢梦菜低声,“埋入观星台地基之下。我要知道,那座高台里,每一笔墨迹,每一个字。”
裴砚之颔首,身影悄没于宫道尽头。
夜色再度垂落。
谢梦菜独坐天镜阁,香炉再燃,青烟缭绕如旧。
她闭目养神,心神却系于那方残镜。
子时三刻,异动忽起。
香案上的铜片微微震颤,表面浮起细如发丝的裂痕光影,渐渐汇聚成字——
“……三日后,焚天镜,立新君。”
六个残字,如刀刻骨。
她睁开眼,眸光如电。
春分祭天大典,就在三日后。
天镜阁作为祭坛核心,供奉先帝遗器,若届时“天镜自焚”,再配以伪造星象,足以让百官信其为“天罚”,让她这个监国长公主沦为逆天而行的妖女。
好一招“借天弑政”。
但她不动声色。
翌日朝会,她当众震怒,斥责钦天监失职,致天象误报、民心动摇。
崔明远跪伏阶前,冷汗浸透朝服,双手捧上真实星图——昨夜荧惑未守心,所谓“星坠”,实为观星台顶以硝石裹油布点燃后,借铜弩射入高空,形如流星,欺瞒天下。
“火流星弹?”谢梦菜冷笑,“好大的胆子。钦天监掌天命之职,竟成他人作伪之器。”
她一拍惊堂木,下令:“崔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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