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阶上铺着素色长毯,两侧禁军持戟而立,肃杀无声。
铜镜高悬,镜面如渊,映着灰白晨天,仿佛能照进人魂魄深处。
谢梦菜未着华服,只披一件素银斗篷,立于镜前高台之上。
她不发一语,目光扫过殿前百官,如雪刃掠过寒铁。
“昨日我言:凡曾欺君、篡诏、害民者,可于镜前自首。”她的声音清冷,却字字如钉,敲进每个人的心底,“三日之期已至——谁愿上前?”
风卷起她的衣角,满庭死寂。
忽然,一声枯涩的咳嗽打破了沉默。
两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从队列中走出。
一人是前礼部侍郎崔元礼,另一人是已致仕的宗正寺卿陆明远。
二人跪地不起,额头触石,声音颤抖却清晰:
“臣……有罪。”
崔元礼老泪纵横:“当年先帝驾崩,玉牒遗诏遭人篡改,臣与陆大人受丞相胁迫,参与隐匿真相,伪立嗣书……致使今日天子……非先帝亲子!”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有人踉跄后退,有人掩口失声,更有几人面色铁青,几乎站立不稳。
谢梦菜眉心微动,却未惊诧。
她只淡淡道:“镜前说话,心虚者自知。”
话音落,那面青铜鉴心镜忽然轻颤,镜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光。
崔元礼的倒影依旧跪着,可额前竟浮出一道暗红印记,形如锁链,缠绕眉心——那是“欺天之罪”的心相显化。
陆明远更是浑身一抖,猛然伏地,泣不成声:“臣……不敢再瞒!当年还曾奉命销毁先帝遗诏原件,藏于皇陵偏殿暗格……此罪滔天,臣愿伏法!”
谢梦菜闭了闭眼,抬手示意禁军将其暂押,却不令下狱。
“供词已录,镜已见证。”她语气平静,“其余知情者——我再等一日。”
那一夜,兵部主事陈昭破门而入大理寺,主动投案。
他双目赤红,声如裂帛:“我伪造三份边关军报,谎称程大将军战败,只为讨好丞相,打压边军……我……我罪该万死!”
消息传开,朝堂震动。
昔日依附丞相的旧党人人自危,私下密会不断,却再无统一号令。
人心如沙,开始从内部崩塌。
与此同时,程临序已率亲卫彻查思过殿起火案。
他在焚毁的梁木夹层中,发现一片未燃尽的残信,焦边残墨中依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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