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跨越生死的召唤。
风止,灯稳,天地无声。
皇帝抬头看她,眼中竟有泪光:“那年冬至,大雪封城。你娘谢静兰,抱着尚在襁褓的你,想逃出相府。可丞相早有防备,截了你们在宫门外。她知道你活不成……便将我——她收养的孤女之子,一个贱籍孤儿——抱入宫中,谎称三皇子夭折,以我替你承‘早夭’之命。”
他声音低下去,像在念一段埋葬了二十年的遗书。
“她自己,被囚于此井底,每日以血书诏,只求有朝一日,你能归来。而我……登基不是为了权,是她临终托付——‘活下去,护住那个名字。’”
谢梦菜依旧站着,灯影在她脸上划出明暗交界。
她看着那朵渐渐消散的并蒂莲,看着这口吞噬母亲二十年光阴的枯井,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尘埃中的男人——本该是她的兄长,却成了她命运的影子。
良久,她才轻声问:
“你明知真相,为何不早揭?”他问完那句“你明知真相,为何不早揭?”,风便停了。
夜像一块浸透寒水的布,裹住整座西六宫。
枯井之上,那朵由血光凝成的并蒂金莲已悄然消散,只余一缕极淡的金芒,如残香般悬在半空,迟迟不肯坠落。
皇帝仍跪着,膝下碎石染上暗红——不知是旧血,还是新伤。
他闭上眼,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丞相掌兵二十年,羽翼遍布禁军、巡防司、兵部三堂。我若在未稳之时揭破,第一个死的不是他,是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吞下了一把铁钉。
“我登基那年才十二岁。先帝暴毙,满朝皆言‘三皇子夭折’,可我知道,夭的是你。我是谢静兰从城南乱葬岗抱回来的孤儿,连姓都没有。她教我说话、走路、行礼,甚至……装病。”他苦笑一声,“你知道宫里为什么常年烧着安神香?因为我必须让自己看起来体弱多病,才能不被丞相盯上。我吃药,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演命。”
谢梦菜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温热。
她忽然明白了那些年宫中流言——“陛下体虚畏寒,三月不临朝”“龙脉有损,恐无子嗣”——原来不是谎言,而是伪装。
一场持续二十年的假象,只为等一个能撕开黑幕的人归来。
“所以你放任丞相专权?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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