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大门关上了,人群又轰地一下恢复了喧闹。
台阶最高处,一个老太太站了很久。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旧呢子大衣,手里攥着一张票,票边已经攥出了褶子。有志愿者过来问她要帮忙吗,她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音乐厅的大门。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四十年了。”
旁边有人听见了,不知道她是在说戚老,还是在说自己。
七点半,人群开始往前涌,检票口的闸机滴滴滴响成一片。那个举牌求票的小姑娘还蹲在台阶上,牌子举得更高了。她妈妈已经收起现金,开始跟黄牛讨价还价。黄牛伸出一只手,张开五个指头。
媒体车又来了几辆,直播车在后面找地方停靠。有个年轻记者刚从车上跳下来,对着手机喊道:“直播间的朋友们,我现在就在音乐厅门口,你们可以看到后面的人群……对,就是今天,戚老归隐多年后的第一场音乐会……票价?我刚才问了一下,黄牛那边已经炒到……”
她的话没说完,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往同一个方向扭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穿过人群,往贵宾通道那边开过去。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什么也看不见。但人群还是涌过去了,手机举得高高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有人在喊:“戚老!戚老!”
有人把灯牌举过头顶使劲晃。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就那么站在人群外面,远远地看着那辆车,也不说话。
那辆车在贵宾通道门口停了一下,车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穿着黑皮鞋的脚伸出来。人群的喊声又高了一度,下一瞬,那只脚却又缩回去了,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继续往前开,一直开到通道最里面才停下来。
人群发出一片失望的叹息。但很快,失望又变成了新的期待——
音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七点四十五分,第二遍入场铃响起,举牌的小姑娘终于买到了票。
母女俩手拉手往检票口跑,小姑娘跑着跑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