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抵达古堡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古堡耸立在悬崖之巅，尖顶刺破暗沉的天幕，冰冷的石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唯有几扇狭长的窗内透出幽暗的光。
好阴森。林栖迅速收回了目光。
马车穿过巨大的门，车轮在空旷的庭院石板上发出更加清晰的回响，护卫们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头颅垂得更低。
早已等候在旁的仆从们清一色穿着漆黑的制服，无声地行礼， 整个古堡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吸血鬼先下了车。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再伸出手，将林栖从车厢里扶了出来。
当林栖的脚踩在冰冷的石面上一刹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她知道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人类气味刺痛了这里。
可是有着吸血鬼的搀扶，他们根本不敢显露出一丝不敬，跪地的跪地，磕头的磕头，有条不紊。
令她感到惊讶的是，那位父亲比她想象中还要苍老，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袍，不过身姿依旧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就坐在那张古老的座椅上，底下坐着他的孩子们，所有人——除了父亲之外——都站起身向她身边的吸血鬼行礼。
曾经，他是父亲最不受疼爱的孩子，可是父亲隐居之后，唯独是他继承了父亲的统治权。
“父亲。” 吸血鬼的声音响起，“我回来了。”
他没有介绍她的身份，因为他不想让其他人认识他的妻子，他想要真正意义上的独占自己的妻子。
老伯爵没有回应吸血鬼，依旧看着林栖，就算老到快要消逝了，他也闻到了她身上的人类气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颤抖地、激动的声音开口：
“... ...莉莉?”
莉莉，正是那位被处死的人类，她身边，吸血鬼伯爵的生母。
他真是老糊涂了。
底下那些原本垂首恭立的吸血鬼们，几乎同时抬起了头，无数道震惊的目光都开始无处安放。
莉莉，这个名字在千百年来都是这座古堡的禁忌。
老伯爵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栖，枯槁的手指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仿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他的眼底有有追忆，有恍惚，还有思念：
“莉莉?”
他似是想要得到她的回应。
“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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