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
孙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的挚友，庐江周氏的麒麟儿，竟然在为一个反贼，为一个黄巾贼寇，谋划如此……如此狠毒的计策！
“看完了？”张牛角的声音悠悠传来。
孙策没有理他，他死死地盯着周瑜：“公瑾，你疯了？”
“我没有疯，伯符。”周瑜开口了，“这是唯一的活路。”
“活路？！”孙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指着竹简上“上蔡”两个字，手指都在颤抖，“你管这叫活路？让一群乌合之众，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溃兵，去攻打袁氏的宗族坞堡？那是天下守备最森严的地方！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说得没错。”张牛角忽然开口，打断了孙策。
他站起身，走到孙策面前，个子明明比孙策矮了半个头，但那股气势，却完全将孙策压制住了。
“我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孙策愣住了。
“那支‘敢死营’，本来就是一群累赘，是火药桶。与其让他们在南阳吃空我的粮仓，或者闹事造反，不如让他们死得有点价值。”张牛角的话，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你！”孙策气得浑身发抖，“虎毒尚不食子！他们也是黄巾，也是你的袍泽！”
“袍泽？”张牛角笑了，笑得无比讥讽，“伯符，你太天真了。在这个世道，只有能为我所用的人，才是我的袍泽。不能为我所用的，就是工具，是草芥。”
他凑近孙策，压低了声音。
“而你，孙策，就是我选定的，去用好这件工具的人。”
“我任命你，为‘敢死营’主将。率领这支必死的军队，去给我拿下上蔡，夺回足够我们活下去的粮食。”
孙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必死的局。
让他去带一群最烂的兵，去打一场最难的仗。
赢了，功劳是张牛角的，他孙策从此就彻底洗不干净，成了为贼效力的真凭实据。
输了，他战死沙场，张牛角正好除掉一个心腹大患，还能顺便消耗掉一批无用的溃兵。
怎么算，张牛角都稳赚不赔。
好狠！好毒！
“我不去。”孙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哦？”张牛角挑了挑眉，“你确定？”
“我孙策，绝不为贼寇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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