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听着,心口那根丝线便又收紧几分。
他忍不住又去了两次。一次是在白日,他远远站在院外,透过半开的窗,看见她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久久未翻一页,只是望着窗外枯瘦的海棠枝桠出神,侧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额角疤痕清晰可见。那股易碎感,让他几乎想立刻冲进去将她揽入怀中。
另一次是夜里,他未让人通传,悄声走近,却听见屋内传来极低极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听得他心头莫名发紧。他在窗外站了许久,最终没有进去。
他发现自己开始厌恶去其他女人院里。富察氏端庄却乏味,高氏娇俏却失于浅薄,其他侍妾更是如同木偶。她们身上浓郁的香气,谄媚的笑容,刻意的逢迎,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冰冷、抗拒、却带着勾魂摄魄异香的身影。
他甚至有一夜梦到了她。梦里没有强取豪夺,只有她安静地坐在灯下刺绣,抬头对他极淡地笑了一下,眼波如水,额角疤痕柔化,那股异香弥漫整个梦境。他醒来,怅然若失。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弘历恼怒,却又无法自拔。他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心神一次次飘向那处荒僻冷清的小院。
这日午后,他批阅奏折疲累,信步走入园中散心,鬼使神差地,又绕到了那小院附近。
院门虚掩着。他示意王钦等人在外等候,独自悄声走近。
院内,海兰正坐在那棵半枯的海棠树下的小凳上,身前放着一个小小绣架。她并未刺绣,只是拿着一块素白缎子,低头细细看着自己的手指。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她看得那样专注,以至于未曾察觉他的到来。
弘历停下脚步,屏息凝视。
只见她伸出左手食指,指尖纤细,却可见旧日针茧。右手执着一枚细巧的绣花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蹙着眉,似乎在犹豫,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用那针尖,对着指腹,极轻极快地刺了一下。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她膝上那块素白缎子上,晕开一点刺目的红。
她看着那点血珠,怔怔的,眼神空茫,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将指腹含入口中吮吸,侧脸线条脆弱又固执。
弘历的心像是被那枚细针狠狠刺了一下,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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