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
她想起前世,自己似乎也曾在这流言蜚语中推波助澜过。如今想来,何其可笑。她放下笔,看着自己临摹的字帖,工整,平稳,毫无特色,如同她此刻想要扮演的角色。
“宝鹃,”她忽然开口,“将我那个装着旧日绣样的箱子找出来。”
宝鹃虽不解,还是依言照办。那箱子放在柜子底层,落了些灰。里面是安陵容刚入宫时练习的一些绣样,花样繁复,配色鲜艳,带着几分急于求成的匠气,与她现在清冷的风格截然不同。
安陵容随手翻看了一下,取出一张绘着并蒂莲的绣样,凑到烛火前。火舌舔舐着纸张,迅速将其化为灰烬。
“都烧了吧。”她平静地说,“这些,都用不上了。”
宝鹃看着那跳跃的火光,映着小主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寒意。她觉得小主似乎……在斩断着什么。
又过了二月,正值夏日傍晚,
安陵容正欲早早歇下,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似乎还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声。
宝鹃从外面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小主……不好了……碎玉轩……莞嫔娘娘……小产了!”
京城大旱,皇帝携皇后前往天坛祈雨,并去甘露寺小住。离宫前,皇帝特意将协理六宫的大权交给了华贵妃,
皇帝同时并带走了甄嬛信任的太医温实初。这一安排安陵容今世突然惊觉,这是是故意给华贵妃创造为难甄嬛的机会,以便后续有借口惩治年世兰及其背后的年氏家族。
安陵容正准备拆下发簪的手停在半空。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炸响,震得窗棂都在作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原来这个孩子的流产也有皇上的一笔,呵呵……前世自己竟成了挡刀之人
她缓缓放下手,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而平静的面容。镜中人眉眼依旧精致,却像是戴着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具。
“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雷声的余韵中,显得格外轻,也格外冷。
雨,终于下了起来,哗啦啦地敲打着屋顶和窗棂,像是要洗净这宫中的一切污秽与血腥。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无眠。
安陵容却睡得很沉。只是在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看到了那个在碎玉轩外,听着里面悲声,心中既有一丝隐秘快意,又有着兔死狐悲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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