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适时地提出一两个问题,或是低低地感慨一句:“这崔莺莺,也是个可怜人……”或是“这红拂女,当真算得上有胆有识了……”
她的理解力和偶尔迸发出的、与寻常村姑截然不同的见解,总让白孝文惊喜不已,只觉得找到了难得的知音。他越发确信,娥儿姑娘绝非凡俗女子,她的灵性是被贫寒和不幸所掩埋的明珠。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于这种精神契合的愉悦时,田小娥那看似专注倾听的神情下,是冰冷如铁的算计。她袖中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捻动,一丝丝极其细微、无色无味的药粉,会随着她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或是借着递水囊给他的机会,悄然融入他周遭的空气,被他吸入肺腑。
这加强版的“迷心散”,并非操控心智,而是如同最醇厚的酒,悄然麻痹着他的理智,放大着他内心深处对被安排的人生的厌倦,对自由情感的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个“红颜知己”日益深沉的爱恋与占有欲。
“田姑娘,”一次,讲完卓文君与司马相如夜奔的故事后,白孝文望着远处苍茫的原野,忽然生出无限感慨,“这世道,为何对女子如此不公?为何像姑娘这般品性的人,却要受这般苦楚?”
田小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手中已经冷掉的烤红薯,良久,才幽幽道:“或许,这就是命吧。就像这白鹿原上的土,生来是什么样,一辈子也就是什么样了。谁能拗得过命呢?”她的话语里带着认命般的绝望,却又像一根刺,扎进了白孝文心里最叛逆的那个角落。
“我不信命!”白孝文猛地站起身,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凭什么人生下来就要被定下轨迹?凭什么……凭什么好人就要受苦?”他看着田小娥,眼神灼热,“娥……田姑娘,你信我,这世道,不会一直这样的!我听说南边现在闹革命,讲究平等、自由,女子也能上学堂,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
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受到新思潮冲击后的兴奋与向往。这些从学塾里同窗那里听来的、零碎的、关于外面世界正在发生巨变的消息,此刻成了他反抗内心压抑和眼前不公的最好武器。
田小娥适时地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被点燃的希望火光:“真……真的吗?女子……也能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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