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聚将的号令一下,整个落凤坡大营就像一口烧开了的滚水锅,“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我站在中军大帐外头,看着亲兵把那一面蒙了层灰、边角都磨毛了的牛皮战鼓从库房里扛出来。鼓面上还有暗红色的斑渍——不知道是哪场恶战溅上去的血,日子久了,洗不掉,就跟着鼓皮一起发了黑。
“将军,这鼓……”亲兵有点犹豫,“要不要换面新的?”
“换什么换?”我一巴掌拍在鼓面上,震起一小蓬灰尘,“就这面!秦大哥在的时候,聚将用的就是它。老子今天要让全营的弟兄都听清楚——这鼓声没变,红巾军的魂,也没散!”
亲兵眼眶一红,重重应了声“是”,抡起鼓槌。
“咚——!”
第一声闷响炸开,像平地起了个雷,震得我胸腔都跟着颤。营地里那些原本还在走动、说笑、擦刀的士兵,齐刷刷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中军方向。
“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接上,节奏不快,但沉,一声声砸在人心坎上。远处马厩里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连天上飞过的几只老鸦都吓得扑棱翅膀,拐了个弯逃也似的飞走了。
宋军师从帐里走出来,站在我身边。他换了身干净的布袍,头发也仔细束过了,但眼下的乌青遮不住——跟我一样,一宿没合眼。
“将军,”他低声道,“各营主将应该都在路上了。只是……陈五茅那边,要不要派人去叫一声?他刚来,怕不懂规矩。”
“不用。”我摆摆手,“鼓声就是规矩。听得懂鼓声的,才是自己人。”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牛大宝那憨货一马当先,骑着他那匹跟他一样壮实的乌骓马,手里还拎着对金锏,就这么叮铃哐啷地冲了过来。离着帐门还有十几步,他猛地勒住缰绳,那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他也不等马站稳,直接翻身跳下来,落地“咚”的一声,尘土飞扬。
“老大!”他嗓门比鼓声还大,“俺老牛第一个到!”
我瞪了他一眼:“把马牵一边去!还有,开会不用扛着你这对门板!”
牛大宝嘿嘿一笑,把金锏往帐门口的石锁上一靠,那石锁都晃了三晃。他拍了拍马脖子,乌骓马懂事地自己溜达到旁边啃草去了。
紧接着来的是高怀德。
他没骑马,走路来的。青衫布履,腰悬长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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