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最早起来打扫的女仆发现了异常。
浴室的门缝下没有光,却异常安静。
她犹豫着推开门——
氤氲的蒸汽早已散尽,浴室里冷得像冰窖。
老威廉姆斯先生完全浸在浴缸冰冷清澈的水里,水波不动,如同凝固的琥珀。
他昂贵的燕尾服吸饱了水,沉重地向下拉扯着。
他的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威严,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凝固着最终的幻灭和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的双手各自搭在浴缸边,无力地垂着,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抓住。
热水早已冰凉,正如威廉姆斯家族看似炙手可热的权势和声誉,其根基早已在无人察觉时,被仇恨彻底蛀空,只需轻轻一推,便彻底崩塌,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维克托的复仇,完成了三分之一。
官方结论是:因极度精神痛苦导致的意外滑倒溺水。
完美,合法,没有任何暴力痕迹——也没有任何的人来追究责任。
不久之后,维克托衣冠楚楚地出席了威廉姆斯先生的葬礼。
他站在人群中,表情肃穆,甚至比其他宾客显得更为沉痛。
他缓缓走到棺椁前,微微俯身,如同在做最后的告别。
但在无人听到的咫尺之间,他对着那个再也无法开口的仇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老家伙,看到了吗?这就是代价。不是你死那么简单,我要的是你家破人亡,要的是你的子女自相残杀,要你的血脉蒙上永远擦不掉的污点。”
“你的二儿子,他会苟延残喘地活着,每一天都在痛苦和耻辱中煎熬,这是我特地为你保留的‘礼物’。你们威廉姆斯家,完了。”
那一刻,维克托的心中并非狂喜,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虚无的冷静。
持续多年的恨意仿佛找到了终极出口,汹涌喷发之后,留下的是冰冷的灰烬。
复仇从不是甜蜜的?
它更像一种极致烈酒,灼烧喉咙带来短暂炽热,之后是更深的渴与荒凉。
······
葬礼的悲伤尚未完全散去,维克托的利刃已再次出鞘。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刺破了卧室的昏暗。
弗兰奇站在威廉姆斯大儿子埃德加的客厅里,身后是六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天际安保人员。
他们像雕塑般静立,肌肉在剪裁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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