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我们便是有理,也先输了三分。”
“那东翁之意,该当如何破局?”游七趋前一步,眉头也紧锁起来。他知道东翁看得透彻,黄锦这块骨头,确实极难啃。
“避实击虚,顺藤摸瓜,剪其羽翼,断其根基。”张居正转过身,烛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清癯而坚毅的脸上投下浓重的、跳动的阴影,使得他的神情愈发显得深邃难测,“黄锦的根基,无外乎三者:权、钱、人。权,是他南京守备太监的职司赋予的合法权柄,以及他在宫中(很可能是司礼监)可能存在的、我们尚不清楚的奥援;钱,是东南海上走私贸易带来的、足以富可敌国的惊人利润,这是他能收买人心、编织网络的血肉;人,是他二十年来精心培植、利益捆绑的各级官员、胥吏、乃至江湖势力,这是他的耳目爪牙,也是他的护身符。我们要动他,绝不能像莽夫一样,直冲其本人而去,那样只会一头撞上最坚厚的铁板,头破血流。必须讲究策略,先剪除其羽翼,断掉其财路,让其变成无牙无爪、失血过多的困兽,最后再雷霆一击,动其根本!”
他走回书案后,并未坐下,而是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写下几个关键词:“工部亏空”、“曹吉祥”、“海商”、“战船”、“织造”。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游七,你记下。”张居正沉声吩咐,语调平稳,却自有决断千钧之力,“明日一早,你便以钦差行辕的名义,正式行文南京工部、兵部、及应天府衙门。行文事由便是——‘奉旨整饬东南军务,兹为核查朝廷历年拨付东南防倭、江防专项款项之具体用度,严防贪墨中饱,确保防务稳固,以安圣心’。要求他们,自凤翔元年元月始,所有关于南京城防加固、沿江炮台修缮、新江口水师战船建造与维修的预算明细、采办单据、核销文书、验收报告,特别是涉及木料、铁料、桐油、麻丝等大宗物料采购的渠道、价格、数量,工匠雇佣的名册、工价,以及各项银两从户部(或留都银库)拨出,到工部接收,再到具体承建商号、匠作头领手中的流转记录,所有细目卷宗,一律封存,准备接受本钦差核查。范围不妨扩大些,声势不妨造得大些,要让留都各衙门、乃至市井坊间都知晓,本钦差此番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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