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萦绕在她周身、仿佛随时要消失的疏离和虚幻感，骤然褪去。
她重新变得具体、真实，锚定在了这个有着车水马龙的平凡街道上。
就像……一位偶然驻足人间的神明，因一声凡人的呼唤，而重新将目光落回了凡间。
吴协提着笼子，几步跑到她面前，气息还未完全平复，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白皙的脸颊也跑得泛红。但他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灿烂笑容。他将笼子提高一些，递到张翎面前——
里面趴着的，正是刚才那只棕色小奶狗！此刻它正不安又好奇地缩在笼子角落，小声地叫着。
“你看！”吴协喘匀了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翎，语气带着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般的雀跃，又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冲动，“我……我刚刚跑回去把它买下来了。摊主说它是最瘦小的一只，体质有点弱，一直没人要……我看你刚才好像看了它挺久的……就觉得……或许……嗯……”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飘忽，似乎又觉得自己这举动可能有点唐突和傻气，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像个等待评判的孩子。
张翎的目光从吴协微红的脸颊和期待的眼神，缓缓移到笼子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狗身上。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她非常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吴协心里那块小石头稳稳落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瞬间重新绽放出无比灿烂和安心的笑容。
第三天，他们没有再出门。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公寓里弥漫着一种被雨声包裹的温馨氛围。张翎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的一角。
那只被她点头认可的小狗，此时拥有了一个临时软垫窝，正毫无防备地蜷缩在她脚边，睡得香甜，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发出一点哼声，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她低垂着眼眸，似乎只是在发呆，又像是在闭目养神，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被雨天的柔和冲淡，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平和。
吴协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古代神话传说的书，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的那道身影和那只熟睡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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