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大沽口。
初夏的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却吹不散笼罩在码头上那股奇异的紧张感。
这里不再是几十年前那个只有几艘破旧渔船的渡口,而是矗立起了两座巨大的水泥灯塔,顶端的玻璃棱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海面上,几艘悬挂着鸢尾花旗帜的法国战舰、绘着双头鹰徽章的沙俄盖伦船,以及悬挂着教皇三重冠旗帜的特使船,正如一群顺从的鸭子,在挂着黄龙旗的大清蒸汽引航船带领下,缓缓驶入港湾。
码头上并没有他们预想中的红毯与鲜花,只有一排排身着白色连体防疫服、戴着厚厚口罩、手持喷淋枪的大清防疫兵,像极了来自未来的白色幽灵。
“上帝啊,这……这是什么地狱的欢迎仪式?”
刚踏上栈桥的奥尔良公爵菲利普惊恐地捂住了口鼻。
他那身华丽至极的蕾丝衬衫和喷了半瓶香水的假发,在这些全副武装的“白衣人”面前,显得如此滑稽且格格不入。
站在他身边的,是伪装成随从的高大俄国人——彼得大帝。
他虽然穿着普通的军官制服,但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却在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水泥地面、铁质的起重臂、还有那些士兵手中不知名的金属喷筒。
“这就是东方……?”彼得低声喃喃,声音里压抑着兴奋的颤抖,“连空气里都闻不到马粪的味道,只有一股……奇怪的刺鼻味。”
“那是消毒水,苯酚的味道。”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栈桥尽头的高台上,一位身穿深蓝色修身官服的少年官员负手而立。
他没有留辫子,而是留着清爽的短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现任礼部侍郎,也是承祜最信任的学生之一。
“奉大清皇帝陛下令,”少年官员用一口流利的法语,随后又用拉丁语和俄语复述了一遍,“所有入境的一等公使及以上人员,需前往驿馆进行全面消杀、沐浴、更衣。其余随从,一律在码头隔离区待命。”
“荒唐!”教皇特使也就是红衣大主教马里亚诺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权杖,“我们是上帝的使者!我们的身体受过圣水的洗礼!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
“主教大人,”少年官员推了推眼镜,眼神冷漠如冰,“在大清,细菌不信上帝,只信显微镜。我们陛下说了,身上带着跳蚤和陈年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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