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都是对我们自己将士生命的最大残忍。”
说完,承祜不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都下去休息吧。”
……
镇远号在海面上航行了数日。
起初的新鲜感褪去后,一望无际的蓝色开始变得单调。
这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的薄雾时,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一声高亢的呼喊:
“前方发现陆地——!”
“前方发现陆地——!”
整个舰队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瞬间沸腾起来。
胤礽和果西楚克第一时间冲上了甲板,扶着船舷向东望去。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一条青黛色的绵长山脉轮廓,正缓缓浮现。
那便是朝鲜半岛。
旗舰缓缓驶入汉阳外的港口,早已得到消息的朝鲜君臣,已经在码头上恭候多时。
为首的,是朝鲜国世子李昀,他身着一身绛红色的盘领窄袖袍,头戴乌纱帽,身后跟着一众文武官员,皆是类似的装束,远远望去,竟有种前明衣冠的错觉。
承祜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氏朝鲜那点“小中华”的心思。
在大清入关后,他们自诩为中华正统的继承者,在各种非正式场合,依旧沿用着明朝的衣冠和年号,以此来维系那点可怜的自尊。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承祜在心中轻叹一声。
当承祜的身影出现在船头时,整个码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海风拂过,吹起他月白色镶金线滚边的长袍,墨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没有穿戴任何繁复的冠冕,但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比任何冠冕都更加夺目。
朝鲜世子李昀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的不是凡人,而是从月宫中走下的谪仙。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番慷慨激昂、不卑不亢的欢迎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身后的官员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才猛然回神,脸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领着群臣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朝鲜国世子李昀,率文武百官,恭迎天朝太子殿下圣驾!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请安声,在码头上空回荡。
“免礼,平身。”
承祜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走下舷梯,步履从容,身后的胤礽和果西楚克亦步亦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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