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给自己挖坑的儿子,板着的脸终究没能维持住,伸手点了点承祜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啊,小小年纪,心思倒比兔子还多几个弯。战场凶险,刀剑无眼,岂是儿戏?此事休要再提!”
话虽如此,康熙的眼底却漾着笑意。
储君有开疆拓土之心,敢于亲临战阵,这是好事,是爱新觉罗家血脉里该有的勇武。
承祜见好就收,乖巧地垂下头,嘴角却偷偷翘起。
来日方长,他不急。
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密旨,如离弦之箭,自吉林乌喇飞驰向南,直奔福建。
旨意的内容,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京城的朝堂,激起了千层浪。
“授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总领征台事宜!”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乾清宫的暖阁内,气氛凝重如铁。
康熙高坐于龙椅之上,面沉似水,冷眼看着下方几乎吵翻天的王公大臣。
“皇上,万万不可!”率先出列的是大学士明珠,他义正言辞,“施琅此人,反复无常,曾三度易主!此等无信无义之辈,岂能托付国之重器?若其临阵倒戈,则我大清东南危矣!”
“明相所言极是!”另一位满洲亲贵立刻附和,“施琅本是郑氏旧将,在福建水师中根基深厚,党羽众多。授其提督之位,无异于纵虎归山!”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言辞恳切,皆是为江山社稷计的忠臣模样。
承祜侍立在康熙身侧,身着太子常服,静静地听着,那张昳丽无双的面容上,一双凤眸清亮如洗,不起丝毫波澜。
这是必然的反应。
施琅的履历,在注重忠君二字的封建王朝,确实是致命的硬伤。
然而,康熙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却落在了自己儿子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他想起了在吉林那个夜晚,承祜眼中闪烁的、洞悉人心的光芒,想起了那句“只要缰绳握在皇阿瑪的手中,他便只能是我大清最鋒利的爪牙”。
这份与儿子之间的默契与信任,化作了此刻无与伦比的帝王决断。
“够了。”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朕用人,唯才是举。论海战,当今之世,谁能出施琅之右?论平台湾之决心,他与郑氏血海深仇,谁比他更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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