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被儿子这声纯粹的惊叹,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一把将承祜抱进怀里,指着水车,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骄傲的语气,向自己的儿子,也向在场的所有人介绍道:“那不是神仙法宝,我儿。那是我们大清子民的智慧!它叫‘筒车’,是引水灌溉的利器!你看,它不用耗费人力畜力,只凭借这河水的力量,就能日夜不休地为万亩良田带去生机!”
他抱着承祜,仿佛抱着整个大清的希望。
“承祜,你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民心,民智,便如这奔流不息的河水,是能让我大清这艘巨轮,行稳致远的真正力量!”
阳光下,年轻的帝王抱着神采奕奕的太子,背景是那架古老而伟大的筒车在吱呀作响。
德州知府偷偷抹了把冷汗,他忽然觉得,那些精心准备的颂词,竟不如太子殿下一声发自肺腑的“哇”,更能讨得龙心大悦。
“皇阿玛,这水……好黄啊。”太子殿下忽然又开了口。
山东巡抚立刻接话,谄媚地笑道:“回小主子的话,这便是黄河之名的由来了。河水泥沙俱下,故而……”
“可我瞧着,这边的水,比那边还要黄一些。”承祜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指向了下游不远处的一个河湾。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康熙却眼神一凝,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绝不会无的放矢。
“承祜,你为何这么说?”
来之前承祜可是把黄河治理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德州段,历史上这个时期确实出过一次溃堤,问题就出在下游的一个隐蔽的偷工减料上。
承祜歪着头,一脸困惑地说:“因为……因为那边的水流得好像慢一些,很多黄泥都沉下去了。而且,儿臣刚才看到,那边堤坝的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小草,都比我们脚下的要茂盛一些。”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在场的一众官员,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水流变缓,意味着河道在此处变宽或有淤积。而堤坝石头缝里的野草长得更茂盛,则说明……那里的泥土更肥沃疏松,固实度不够。
康熙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山东巡抚,那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来人!”他厉声喝道,“给朕挖!”
侍卫们立刻领命,找来工具,就在承祜所指的那片区域开挖。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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