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乳母已经惊慌失措地跑回来报信,话都说不囫囵,只重复着“大阿哥……龙椅……奏折……皇上盛怒”几个词,每一个都像重锤般敲在赫舍里氏的心上。
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龙椅!那是臣子触之即死的禁忌!她的祜儿才刚满周岁,他懂什么?这要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扣上一顶天生反骨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亲自抱着儿子,去乾清宫外长跪请罪。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梁九功那标志性的、略带尖细的嗓音:“奴才梁九功,给皇后娘娘请安!”
赫舍里氏心头一紧。
皇上的处罚来了,不由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仪态,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梁总管……不必多礼。皇上他……有何旨意?”
她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严厉的斥责。
然而,梁九功接下来的话,却让赫舍里彻底愣在了原地。
“奴才给皇后娘娘道喜了!”梁九功满脸堆笑,躬身行礼,“皇上龙心大悦,特命奴才好生送大阿哥回来。还嘱咐了,今晚要来坤宁宫与娘娘和阿哥一同用膳呢!”
道喜?龙心大悦?
赫舍里氏的脑子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梁九功,又看了看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一时间竟无法将乳母口中的滔天大祸与梁九功口中的天大喜事联系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九功是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一看皇后的表情便知其意。他清了清嗓子,将乾清宫内发生的一幕,绘声绘色地、带着几分夸张和渲染,详详细细地禀报了一遍。
从大阿哥如何“挣脱束缚,勇攀龙椅”,到如何“御笔挥洒,画日赠父”,再到皇上如何“怒火尽消,视若珍宝”,最后,他着重强调了康熙抱起承祜时,那份溢于言表的父爱柔情。
“……娘娘您是没瞧见,皇上抱着大阿哥,那眼神,真是柔得能化出水来。皇上还说,大阿哥画的那是太阳,是祥瑞之兆!特意命奴才取了最好的锦盒,将那份奏折当成传家宝给收起来了!”
整个坤宁宫内殿,落针可闻。
所有的宫女太监,包括赫舍里氏自己,都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视规矩如天条的皇宫吗?
赫舍里氏的心像是坐了一趟云霄飞车,从绝望的谷底瞬间被抛上了云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