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顺着发梢往下滴,在石化的脸颊上冻成细小的冰粒。叶蓁被光柱的吸力拽着,身体在扭曲的空间里晃得像片枯叶,护罩的碎片像碎玻璃般往下掉,每掉一片,黑雨就多淋到一寸皮肤——没石化的地方已经泛了黑,疼得像有无数只虫在啃噬血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钻进了她的心神。
不是之前的怒吼,也不是恶毒的嘲讽,是冷的、软的,像浸了冰的丝绸,缠在她的念头里,连挣扎都觉得滞涩:“叶蓁,你累了。”
是荒魇。
他的意识不再带着攻击性,反而像个坐在暗处的观察者,语调平缓得可怕:“你看你的手臂,石化爬满了大半;你看你的年轮,七道只剩一道还在苟延;你看你身后的通道——枯木军团的人还在流血,举旗的少年断了胳膊,沙兽的尸体早被荒奴啃成了黑灰。”
叶蓁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不想信,却控制不住地想起通道口的景象——阿禾攥着碎晶石的手在发抖,真叶灵的黑雾纹路断得只剩几缕,举胡杨旗的少年用没受伤的手把旗绑在肩上,血顺着旗杆往下淌。这些画面像黑雨般灌进她的脑海,让她攥着晶石的手松了半分。
“你在守护什么?”荒魇的声音又响了,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冷,“守护绿洲?可绿洲的槐树下,已经开始渗荒之力;守护叶灵?她的意识还嵌在晶石里,连完整的身体都没有;守护那些人?他们在为你的‘守护’流血,在为你的‘信念’送死。”
“不是这样的!”叶蓁在心神里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空间碎片擦过她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黑雨立刻渗进去,血痕瞬间变成黑色,连结痂都来不及——她能感觉到,生机正在顺着伤口往外逃,石化的纹路已经爬过了咽喉,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冷。
“是这样的。”荒魇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她的信念上,“你以为的守护,不过是在拖延毁灭。沙漠会变成焦土,绿洲会变成冰窟,所有活的东西,最终都会变成荒奴——这不是我的意愿,是世界的本质。”
他的意识突然铺开,像一张巨大的黑网,将叶蓁的心神裹在中间。无数画面涌了进来:远古的沙漠里,绿洲在荒之力中枯萎,部落的人抱着孩子往高处逃,却被黑雨淋成了黑灰;风哭丘的引擎早在千年前就该熄灭,是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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