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墙压过来了。
不是漏斗状的沙暴之眼,是整面的、比十棵胡杨还高的黑黄色巨墙,裹着沙粒、碎石和断木,像被掀翻的大海,朝着断壁的方向碾过来。风的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刚能看清轮廓,能见度就瞬间归了零——眼前只剩黑黄的混沌,连手在眼前晃都看不见。
“姐!我看不见了!”
阿禾的声音发颤,小手在黑暗里乱抓,最后死死攥住叶蓁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叶蓁能感觉到小孩的身体在发抖,呼吸又急又促,带着哭腔,却没敢放声哭——风里的沙粒像刀子,一哭就会灌进喉咙里。
叶蓁的胸口传来钻心的疼。第四道年轮全石化,第五道已经在锁骨处泛了灰,像条毒蛇,往脖颈爬。她猛地把阿禾压在身下,用仅能动的右手护住他的头,左臂僵直地抵着断壁,“别抬头!把脸埋进我怀里!”
话音刚落,风刃就到了。
不是沙粒的刮擦,是真的“刃”——混在沙暴里的尖锐碎石,被风卷得飞快,割破衣服时发出“嗤啦”的响,像剪刀剪布。叶蓁的后背突然一凉,接着是火辣辣的疼,血渗出来,混着沙粒,结成硬痂,一蹭就疼得钻心。
“疼……”
她咬着牙,没敢出声。阿禾还在怀里,她要是喊疼,小孩只会更怕。左臂的石化部位被风刃刮到,“咔嗒”一声响,掉下来一小块碎石般的残渣,没流血,却露出下面更淡的灰——那是年轮的根基,再刮几下,可能连骨头都会露出来。
“沙暴里有碎石!抓稳我!”
叶蓁嘶吼着,右手摸索着抓住身边的断木——是之前塌下来的胡杨枝,还算结实。她把断木横在身前,像撑起一道简陋的屏障,刚架好,就有根碗口粗的枯木被风卷过来,“咚”地撞在断木上,震得她虎口发麻,胸口的疼又加剧了几分。
阿禾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小脑袋埋在她的衣襟里,声音闷得像被捂住:“姐姐,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叶蓁的声音发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能感觉到,怀里的银铃突然发烫——不是黑雾的冷,是叶灵那只银铃的暖,顺着衣襟传过来,像妹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叶灵还活着,还在给她信号,她不能死,阿禾也不能死。
可天灾面前,人的挣扎像沙粒一样轻。
断壁突然“哗啦”一声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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