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霞飞路，欧式别墅内。
“郑师傅，这边请。”
女佣引着郑小河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客厅。
客厅里觥筹交错，几位洋人先生和太太小姐们正三五成群地低声谈笑。
郑小河今日是应德国礼和洋行买办冯夫人之邀，前来为她的下午茶会提供即时补妆服务。
冯夫人是店里常客，极为欣赏郑小河的手艺和那份不多言不多语的稳妥。
女佣将郑小河引到与客厅相连的小巧偏厅，这里被布置成临时的化妆间，摆放着梳妆台、镜子，以及郑小河提前送来备用的化妆用品。
“夫人吩咐了，郑师傅您就在这里，哪位太太小姐需要补妆，自会过来寻您。您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女佣客气地说完，便退了出去。
偏厅里很安静，与一墙之隔的喧闹形成对比。
郑小河将工具稍作整理，便安静地坐下等待。
没过多久，两位商人端着酒杯，踱步到了偏厅门口附近的小阳台，显然是想找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说话。
他们并未注意到帘幔半掩的偏厅内还有人。
郑小河的位置，恰好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王兄，这杯我敬你，前番那批棉纱，多亏你周转。”
一人说道。
“张老板客气了，互相帮衬嘛。”
另一个回答。
“只是这光景，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汇率像坐升降机，法币是一日不如一日，手里攥着钞票，心里直发慌。”
“谁说不是呢！”
刚才那人立刻附和，满腹牢骚。
“信用堪忧啊！银行那边风声也紧，贷款不好批，汇兑手续费倒是涨得勤快。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做实业的，怕是连原料都吃不进了。”
后者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发出感叹。
“何止是法币！老兄，不瞒你说，我前些日子差点栽个大跟头。”
“哦？怎么回事？”
“我下面一个掌柜，收了一批货，对方坚持要‘袁大头’结算，不要纸钞。验货时没发现问题，银元也过了手，听着声音、看着成色都像那么回事。”
“幸亏交割前，请了店里那位跟了家父三十年的老账房又过了一遍手，老人家眼神毒，掂量了几下，觉得分量手感略有差异，再用细针一试……你猜怎么着？”
“难道是……空的？”
前者带着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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