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围了好些人看呢……”
郑小河握着银元的手微微一顿。清查、盘问、驱逐……这些字眼像幽灵一样,在这座孤岛上空徘徊,从未真正远离。
下午,一位老主顾,在纱厂做账房的孙先生来理发。他脸色不大好,剪发时不住地叹气。
“孙先生这是遇上难事了?”郑小河一边修剪,一边随口问。
“唉,别提了。”孙先生摇摇头,“厂里最近麻烦不断。先是上回工钱里混了假票子,工人们闹了一场。这还没消停两天,今天又听说,给我们供应棉纱的一家商号,老板卷铺盖跑了!”
“哦?跑路了?”
“说是欠了一屁股债,还好像沾了些什么不干净的生意,怕被寻仇,连夜就没了人影。”孙先生压低了声音,“外面都传,那家商号也是‘花纸头’的受害者,收了一大堆假钞,周转不灵,才垮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又一家被卷进去的。郑小河默然。假钞的危害正在显现,它不仅仅掠夺个人的财富,更开始侵蚀商业的基础,让原本就艰难的经营雪上加霜。
理完发,孙先生对着镜子照了照,勉强笑了笑:“还是郑师傅手艺好,看着精神些。唉,这年头,能像你这样安安稳稳把手艺做好,就是福气啊。”
送走孙先生,郑小河站在门口,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带着一种被生活重压下的麻木和焦虑。春天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安稳?她心下苦笑。她的“安稳”,是建立在组织精心构筑的身份伪装和自身极度谨慎之上的,如同在薄冰上行走,一刻也不敢放松。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下来,又开始飘起冰冷的雨丝。一个穿着邮局制服、浑身湿漉漉的年轻人匆匆跑进店里避雨,手里攥着几份报纸。
“这鬼天气,说下就下!”年轻人跺着脚,抖落身上的水珠。
家明给他倒了杯热水。年轻人道了谢,一边喝一边抱怨:“送一天信,腿都快跑断了,尽是些坏消息!东家倒闭,西家跑路,还有催债的……唉!”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一份前几日的旧报,社会新闻版某个角落一块小小的豆腐干文章被他瞥见,顺口嘟囔了一句:“……啧,又是哪家倒霉蛋被假票子坑得倾家荡产,跳黄浦江了……这月第几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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