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里显得格外苍凉。
一直送到了闸北边缘的乱坟岗子(义冢)。那里早已挖好了一个浅坑。棺材被缓缓放入土中。小河抓起一把冰冷的泥土,颤抖着撒了下去。泥土落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锹又一锹的黄土落下,渐渐将那口薄棺掩埋,最终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堆。一块简陋的木牌插在坟前,上面是小河用颤抖的手写下的“先祖父郑公力敦之墓”。
没有墓碑,没有丰盛的祭品。爷爷的一生,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埋在了这异乡的黄土之下,与他魂牵梦萦的济南府,隔了千山万水。
雨,渐渐下得大了。人们开始陆续离开。最终,只剩下小河一个人,跪在泥泞的新坟前,一动不动。雨水打湿了她的孝衣,头发黏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顾秀芳过来拉她:“小河,回去吧,雨大了,仔细身子。让郑师傅安息吧。”
小河这才像是被惊醒,对着那小小的土堆,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磕在冰冷的泥水里。然后,她被顾秀芳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片荒凉的土地。
“泉沁理发室”关了整整三天门。
再次打开门板时,店里依旧残留着香烛和悲伤的气息。蒙镜子的白布取下了,但爷爷常坐的那张长凳空着,工具台上那把老旧的理发椅也空着,整个店铺显得异常空旷和寂静。
小河换下了孝衣,穿上那身藏青色的衣裤,头发重新利落地挽起。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坚毅。
她开始默默地打扫整理。将灵堂的痕迹一点点清除,把每一样工具擦拭得干干净净,归回原位。她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种无声的仪式。
邻居们知道她难受,都尽量不来打扰,只是偶尔,顾秀芳会端来一碗热汤面,赵婶会塞给她两个热乎乎的馒头,王老板会在路过时叹口气,说一句:“丫头,想开点。”
第三天的傍晚,小河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紧紧攥着爷爷留下的那个小布包,里面是那套沉甸甸的工具和那个小小的银锁片。
巨大的孤独感像潮水般将她吞噬。她又变成了一个人。在这个举目无亲、动荡不安的时代,守着这间小小的、浸透了爷爷心血和回忆的理发店。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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