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王师长猛地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纠结、憋屈、愤怒都化为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罢了,罢了……”他声音低沉,脸色晦暗,“参谋长,你我,还有这满城的川中子弟,自从离开川蜀盆地那天起,哪个不是抱着马革裹尸、埋骨他乡的念头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师部里每一个人的脸:
“咱们川军,穷是穷,装备是烂,但骨头不能软,气节不能丢。”
“方总指挥的好意,我王之钟心领了。这份情,下辈子再报。”
“至于江城的命令……”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咱们守,死守,一步不退。”
“无非是我王之钟这一百多斤,交代在这藤县县城里罢了。
也让那些瞧不起咱们川军的人看看,我川中男儿,不缺忠肝义胆,不缺为国赴死的决心!”
赵参谋长看着师长决然的神情,知道一切劝说都已无用,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跑了进来:
“报告师座,友军69军新二师一部,已经接管了城西火车站的防御。”
几乎在传令兵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城西方向,突然传来了与以往炮击声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
“轰——!!”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刺耳、撕裂夜空的火车汽笛长鸣!
“呜——!!!”
这怪异的声音组合,让师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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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县城西,新二师炮兵团的临时观测所内。
炮兵团团长克虏伯,正将他那胖乎乎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观测所的沙袋后面。
他面前,架设着一台精密的蔡司炮队镜,粗短的手指正灵活地调整着焦距和角度。
刚才那声异常的爆炸和汽笛,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炮队镜的视野里,更远处的津浦铁路线在月光和偶尔划破夜空的照明弹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就在那铁轨之上,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清晰地映入了克虏伯的眼帘。
那玩意儿……
不是普通的火车头。
它比一般的蒸汽机车更加粗壮、敦实,车头和各节车厢都覆盖着明显加厚、带有倾斜角度的钢板,焊接痕迹在微光下隐约可见。
后边拉着的车厢两侧,开着一个个黑黝黝的射击孔。
几辆专门的装甲车厢顶部,几门看起来口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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