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又黄又瘦，不是多福之相，活不长久。”枫铭后退了一步，被阿娘拥住了。“我知道。”阿娘说，“可是这位婶娘，他是我的孩子啊。”
枫铭的记忆中，母亲很温柔，说话又轻又细，但身体孱弱，常常神情恍惚，多数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只是坐着流泪。
至于那位久不露面的父亲，母亲从不怪他，只说他有公事。他们住在一处没有窗户的三层储物阁楼里，母亲孱弱的身体每况愈下，精神也是恍惚的时候多，相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寒露时节，九月初七，宜会亲友，清晨，卯正未尽，精神恍惚了十几天的母亲忽然清醒了过来，梳洗整洁，他们一起出门，不理会街上那些怪异的目光，度过了美好的一天，不过，枫铭之所以对这天记忆如此深刻，并不是因为这难得的清醒和亲子间的欢愉。
傍晚时分，约是酉正三刻，母亲支他出去买细盐，枫铭买回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只去了一刻不到，捞他的那个邻居大叔迎面走来，对他说，“小东西，你快回家去看看吧，”枫铭问怎么了，大叔只是摇头，叹着气走开了，他急匆匆赶回去，路上和人撞个满怀，摔了一跤，他爬起来一边道歉，一边捡起来那包盐飞快地跑，风声把那个人的叫骂抛却在他身后。
家门口有一群街坊邻居围着，几片瓦被从房檐上带落，胡乱散在一旁，枫铭心里一慌，拼命挤过人群，跪伏下来看了看，无论从身形还是容貌，尽管已经有些面目全非，但是那确实是她，他的母亲。他无法欺骗自己，太熟悉了。
她仰躺在地上，像一只折翼的菜蝶，脸微微侧向一旁，没有声息，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此生时也松散了一些，轻飘飘的落下一绺来，母亲衣衫整齐，身下涌出一滩暗红的血，身体和脸都变形了，不知是因为病痛还是因为摔伤，一双半张的大眼睛此刻失神呆滞，暗淡无光，瞳孔散了，失去意识的唇发白，微微张着，面色枯黄，指头里的淤血直发青，她身形消瘦，腿骨都露了出来。浑身脆得好像一碰就碎。入殓的时候，母亲绾头发的金属簪子断了，簪花和簪棍都摔散了，至于枫铭有心思再次修好，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枫铭扑过去，将自己的外衣给母亲盖上，大喊：“别看了，别看了。”
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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