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榻上的大氅被掀开了一角。
不是初月掀的。是祝清时在替她擦嘴角的血痂,手背碰到她下颌,凉的。他已经擦了很久,那块血痂早就干了,他还是没停。他的指腹悬在她颧骨外侧那条黑纹上方半寸,不碰,就那么悬着。
油灯已经灭了。
只剩无不为剑脊上一丝暗红色的光在石壁上慢慢爬。那光爬过初月紧闭的眼皮时,她的眼球滚了一下。
很轻。轻到只有祝清时察觉——他的手指正按在她肩侧,指腹底下传来一层微弱的颤动。他低下头,没敢动。
过了一阵,又滚了一下。
紧接着睫毛抖了抖,她睁开眼。
视线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浑水。头顶的石壁被剑脊暗红微光投出一片摇晃的阴影。她先感觉到后脑枕着什么硬中带软的东西——是祝清时的腿。然后是右手。
被攥着。
五指像被焊在什么温热的铁钳里。她本能想抽回去,抽不动。
这一挣牵动了背部的挫伤。一溜钝痛从肩胛直直地灌下去,她嘶了一声——没出声的那种,嘴角刚咧开就咬住了。她改用左手去摸右手,指尖刚碰着他手背,停住了。
他攥得有多紧。
指节根部的骨节全硌在她虎口上。虎口上还有之前划伤的血痂,被他掌心蒸出的汗一泡,黏黏地扯着疼。他的拇指指腹正按在脉门那三条黑纹中间的那一条上——那道黑纹在她皮肤底下微微搏动,把他指腹的指纹熨得跟着一跳一跳。
初月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视线落在石榻边缘一道裂缝上,裂缝里积了一撮灰。她想说点什么——脑子里那一套套临场编谎的本事突然全卡住了,像散了架的竹简滚了一地。
然后他说话了。
不是问她疼不疼。
“你刚才说的是别看。”
声音是哑的。哑到每个字末尾都带了毛边,像用石头在砂纸上擦出来的。
初月没有接话。她把左手从祝清时手背上移开,收回去掖在袖子里。指尖摸到袖中暗袋里的黑色琉璃珠,冰冰凉的。她捻了一下。
“清时。”
就两个字。出口的声音比她想得更轻,尾音往下坠,把“时”字差点吞没了。
祝清时没应。他低下头,把她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按在虎口外侧的伤口边——那伤口新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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