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青崖站在卧房门口,册子还摊在手里。初月没有接,她靠着床柱,眼睛半阖着,呼吸浅得像一层薄纸。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把她右手背上的黑纹照得分明——那三条线比刚才又长了一截,正从脉门往中指方向慢慢爬。
他把册子合上。
手指碰到封皮时纱布底下又渗出血,他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门板在背后晃了一下,他扶住门框,指节上裹的纱布蹭掉了一角,露出底下翻起的指甲床。
得再去一次密室。
册子太薄了,他刚才翻得太急,只看到那页画着人形的图。那些蝇头小字他一个都没读,墨迹太旧,有些地方被虫蛀了,在药庐的油灯底下根本看不清。密室里有石桌,有从崖壁裂缝透进来的天光——他需要回去,把每一个字看清楚。
他跛着脚往外走。左腿不敢承重,右脚拖在身后,每走一步肩膀就往左歪一下。经过炼丹院时他停了停,门槛外那块腊肉还在,表面已经风干了,边缘蜷起来,沾着一层灰。他弯腰去捡——右腿骨裂处传来一声轻响,他咬住嘴唇,用左手两根没受伤的指头把腊肉夹起来,丢进背篓。
从炼丹院到后山崖壁的路不长,平时走半柱香就到。他今天走了一柱香还多。右脚拖过的地面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混着纱布上滴下来的血。
库房的门还敞着,地砖掀开的角度和他走时一样。他扶着墙壁爬下去,右腿先落地,左腿跟进,膝盖撞上石桌腿,疼得他弓起身子趴在桌上缓了几息。
册子还摊在他之前翻到的那一页。他在石桌旁的石墩上坐下,用左手腕压住册子,右手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捏起下一页的边缘。
纸页很薄,薄到能看见背面的墨迹渗透过来。他翻开,第一行字被虫蛀了三个洞,剩下四个字——“噬魂痕,百日——”
他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那两个字被水渍洇开了一角,但笔画还在。“必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更细的炭笔写在旁边。他凑近了看,纸面上落下一滴从他指尖渗出来的血,洇在那行字上,墨迹和血混在一起,反而更清楚了——“以神魂为引,炼就不朽之剑。宿主成之日,神魂燃尽之时。”
再往下,是一幅草图。画得比之前那张更详细——人形的正面、背面、双臂展开,黑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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