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血沫的咕噜声。
她连一句咒骂都说不完整。
上方传来巨大的轰鸣。
绥远在震碎祭坛的地砖。
大块的石板带着风声砸落。
砸在深渊四周的岩壁上,碎裂成无数石块。
祭坛的金光已经完全熄灭。
只有圆台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绯红巫女之力。
初月放下挡在脸前的左袖。
她看着那根骨钉。
拔出来。
她拔不动。
左手的指甲已经劈裂了两个。
血肉模糊。
沈离的手还扣着她的右手残指。
越来越冷。
呼吸的间隔越来越长。
初月盯着那根生锈的铁钉。
铁钉表面的倒钩上挂着她的一丝皮肉。
她猛地合拢牙齿。
狠狠咬在舌尖上。
极度的痛楚瞬间炸开。
腥甜的血液充满口腔。
强行压下了脑海里那一阵阵发黑的眩晕。
舌尖血的损耗让她的四肢更加冰冷。
热量在流失。
她仰起头。
对着上方那一线微弱的红光。
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
逼迫那已经损毁的声带震动。
“啊——”
那不是呼救。
那是一声极其难听、沙哑、撕裂的嘶吼。
带着舌尖血的腥气。
硬生生撞破了深渊的死寂。
上方安静了一瞬。
接着,是一声嘶哑到极点的回应。
伴随着重物破空的锐响。
一道黑影在漫天烟尘的掩护下,直直地坠落下来。
没有减速。
祝清时在符咒金光中纵身跃下深渊。
他砸在圆台边缘。
单膝狠狠磕在坚硬的石砖上。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膝盖软组织被强行挫伤。
他没有停顿半秒。
左手撑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右手紧紧握着一把玄铁短刀。
那是他刚才从上面死士尸体上捡来的。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初月面前。
脸上被碎石划出的血痕还在渗血。
他的右手抖得厉害。
他伸出手,粗鲁地抹掉初月脸上的血污。
动作很大。
“阿月,我来了。”
他的声音发着颤。
他没有去看初月那只残废的右手。
也没有问她的腿。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那根生锈的骨钉。
“别动。”
祝清时低吼。
“我来拔。”
他反手握住那把玄铁短刀。
手中短刀寒芒一闪,精准刺入骨钉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