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那间漏雨的茅草屋,药王谷里的丹炉。
还有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人。
都在消失。
她看向石柱。
三根白骨钉已经从石壁上脱落。
祝清时摔在血池边缘,满身是血。
他正不顾一切地朝她爬过来。
双肩的血洞还在往外涌着黑血。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颈部的灼伤蹭在泥地里,沾满了黑泥。
他却感觉不到疼。
初月看着他。
那张脸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模糊。
她记得这个人。
但她想不起他叫什么。
也想不起为什么看到他流血,自己心里会空了一块。
一缕雪白的头发从她鬓角滑落,贴在脸颊上。
那是生机透支的代价。
祝清时爬到了她面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贯穿伤随着呼吸向外翻卷。
他的手停在半空,不敢碰她。
他看到了她鬓角的白发。
更让他战栗的,是她的眼睛。
那只完好的左眼里,原本的冷漠、执拗,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不认识他了。
谷青崖跪在不远处,死死咬着嘴唇。
他看着初月,眼神里充满了对一种陌生存在的恐惧。
那不再是他熟悉的师父。
初月的视线越过祝清时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
那里掉落着一截断裂的金色树根。
那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
她盯着那截树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体一歪,倒在了祝清时的怀里。
那一缕白发,在金光消散后的黎明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