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撞在墙上的闷响还没散开,内室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碎瓷声。
那声音在空荡的偏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祝清时迈出门槛的左脚硬生生顿住。
青砖地面的寒气顺着薄薄的鞋底渗进脚心,一路凉到膝盖。
东郊方向吹来的夜风极沉。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淡淡的晨雾。
那雾气里带着百年老坟里挖出来的陈土味,顺着大开的殿门毫无顾忌地灌进来。
但屋里的气味更冲。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着黄连的苦涩,还有当归那种特有的辛呛。
这股药味里,还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门槛处撞在一起,生生压住了外头涌进来的煞气。
祝清时转过头。
视线穿过虚掩的内室门缝,落在靠墙的药柜前。
那里一片狼藉。
几个抽屉被拉得掉在地上,枸杞、甘草和一些辨认不出形状的黑色药根散落得到处都是。
沈御站在一地碎瓷片旁,面容冷硬,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粗布,正在擦拭一柄短刀的刀刃。
两个影卫正手脚麻利地蹲在地上。
他们手里撑着一个黑色的粗布袋。
其中一人正将地上一截断臂塞进袋子里。
那是郁汌留下的残肢。
断臂的切口处皮肉翻卷,血液已经凝固成暗黑色。
布袋在青砖地砖上拖拽摩擦,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扎紧。”沈御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影卫将袋口的麻绳死死勒住,打了个死结。
“连着身子一起,压去地窖。”沈御看着地上的那滩暗红血迹,“五殿下的事,谁漏一个字,杀。”
影卫拖着沉甸甸的布袋,从侧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御看了一眼榻边的方向,把短刀收回鞘中,转身走向侧间去处理剩下的残局。
祝清时没有看地上那滩血。
他的视线越过沈御刚才站立的位置,直直盯在药柜角落的铜盆上。
谷青崖跪在铜盆边。
他右肩的甲片被撕裂了大半,边缘的金属叶片向外翻卷着。
脱臼刚接上的关节僵硬地耷拉着,整条右臂挂在身上,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只能用左手。
那只左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十根手指的甲床全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