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青砖又冷又硬。
初月靠在那儿,手里那张揉皱的纸条硌着掌心。
一辆毫无标记的黑篷马车停在了巷口。
车帘掀开。
祝清时伸出左手,一把将她拽进了昏暗的车厢。
马车立刻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初月靠在车壁上。
她太累了。
失去灵力后,这具凡人的躯壳连维持清醒都成了奢望。
马车底板有一根松动的木刺。
随着车厢颠簸,那根木刺一下下刮蹭着她的鞋底。
她脑子里昏沉沉的,竟然在想这车轴是不是该上油了。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左肩那把黑色匕首散发出的阴寒,顺着骨缝往里钻。
她闭上仅剩的左眼,身体像一块破布般随着马车摇晃,彻底陷入了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
马车停了。
初月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咳。
像被火燎过一样疼。
“到了。”
祝清时的声音很低,透着不正常的高热沙哑。
他掀开车帘。
外头是一片死寂的黑。
深夜的冷风灌进车厢,带着一股浓烈的焦土与腐肉混合的臭味。
是西郊废园。
初月扶着车框,慢慢挪下车。
右脚踝的骨裂处一阵钻心的疼,她没站稳,往前栽了一下。
祝清时立刻伸手去扶。
他滚烫的掌心刚碰到她的胳膊,初月就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她没有看他。
右眼蒙着染血的布带,完好的左眼死死盯着地面的焦土。
她用那只焦黑、僵硬的右手,用力抹了一把左脸。
把指尖沾着的黑灰,涂在了完好的皮肤上。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一点都不想。
祝清时的手僵在半空。
他呼吸沉重,胸腹间的旧伤随着动作渗出血来,但他没吭声,只是默默收回了手,跟在她身后半步。
废园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坑洞。
祭祀坑。
初月拖着右腿,一步步挪到坑底。
她吃力地蹲下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她仅存的体力,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左臂像一段死木,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她只能伸出右手。
那只皮肉焦黑、指节黏连的手,插进了冰冷的焦灰里。
灰烬很深。
底下还有未熄灭的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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