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的防线摇摇欲坠。
卑鄙!他总是这样对她说话,邀请的口吻,妥帖的口吻,引诱的口吻,赞赏的口吻,把他的私心包装成为她考虑!
“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满,但我确实这么想——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别墅里的人都死光了,只有你走出来了,难道警察不会怀疑你是凶手吗?你必须清清白白地活着出去。”崔明庭平铺直叙,期间看都没看她。
黎念这一刻才发现,最恐怖的不是想方设法,取人性命的人;
而是这样,想方设法,让你带上什么、留下什么,然后鼓励你活下去的人。
那些在网络上、画展上,接触过他,了解过他,求助过他的人,都留下了崔明庭的思想,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
没有完整“生命”的崔明庭,作为一个意识体,作为一个依附于温序而诞生的“人”,他将他有限的自由和个性,发挥到了极致。
他选择了创造信仰,他选择用精神力,完成属于他的生存和繁衍。
这条道结束在一个灌木丛里的出口,出口处停着一辆车,在等待崔明庭的到来。
黎念被崔明庭塞进后座。她的伤腿被压到一下,痛到绷紧了上身,强忍问:“……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上山顶。你不是好久没有爬山了?”
说话间,这辆车子立即飞驰而去,往苔山的山顶行驶而去。
刚开出不久,后面就又上来一辆车。
黎念:“他们追上来了!”
“那是我的人,他们把人引上来了。”崔明庭答。
司机很熟悉上山路况,油门猛踩,七拐八弯,黎念被甩到头晕。
“砰”的一声,后方不远处的车偏移了一点,接着又是“砰”一声,黎念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这样的动静,她愣住了。
这是枪响。
天哪,她现在活在什么电影里。